十三
“肖秘书长。”
肖扬抬头一看，原来是秘书谭燕，他忙问了句：“谭秘书，有事吗？”
谭燕冲他说到：“肖秘书长，外面有个小姑娘找您。”
“小姑娘？”肖扬意外地问了句：“她有什么事？”
“她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要见您。”谭燕又说道。
肖扬思索了一下，冲谭燕说道：“那你让她进来吧。”
谭燕应声出去了，不一会儿，她果真领进来一个小姑娘。
肖扬一看，见小姑娘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大眼睛、圆脸盘，很漂亮。令他不
解的是，她漂亮的眼睛里装满了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甚至好象还有些敌视和仇
恨，难道是冲着他来的吗？可他实在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定要见我？”肖扬打量了打量小姑娘，温
和地问道。
“你就是肖扬？”小姑娘并不回答他的问题，盯着他冷冷地问了一句。
肖扬不由一愣，一时间不明白小姑娘的意思，还是想不出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便笑着问道：“对，我就是肖扬，你是？”
“既然你就是肖扬，如果你守信用，晚上十点我们在洛海酒店的楼顶上见。”
小姑娘不等他再问什么，冷冷摔了句，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小姑娘的举动让肖扬一阵发愣，连谭燕也有些奇怪地看看门外，又看看肖扬：
“肖秘书长，你认识她？”
“不认识。”肖扬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了句。
不过，小姑娘反常的举止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找自己干什么，
他都决定晚上去会会她了。
晚上十点，等他来到洛海大酒店的楼顶上时，见小姑娘已经到了，只见她背对
着他默立着，顶层的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和衣服，身子却纹丝不动。
“小姑娘，我来了，说吧，你有什么事？”肖扬冲她亲切地问了句。
小姑娘依然呆立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肖扬有些奇怪地看着小姑娘，她的举动太令人意外了，他甚至怀疑小姑娘的神
经是否正常了。
不过他还是耐心地问道：“小姑娘，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你的姓名吧，你看我们
素不相识、无冤无仇……”
就在这时，小姑娘猛的回过身来。肖扬看见在夜晚彩灯的映射下，她的眼睛闪
闪发光。
“你可以说不认识我，但你能说不认识陈婉芬吗？”小姑娘逼视着他，言辞激
烈地问道。
“你说什么？”肖扬大吃一惊，小姑娘的话如同炸雷在他心头响起，他万万没
有想到，面前这个小姑娘提到了他的前妻陈婉芬，她是陈婉芬的什么人？他来不及
多想，慌忙问道：“小姑娘，陈婉芬是你什么人？”
小姑娘看着他，漂亮的眼眼里渐渐涌上了泪花，好半天才低喃了一句：“她是
……我妈妈？”
“什么，你妈妈？”肖扬更加吃惊了，他上下打量着小姑娘，又问道：“那你
是……”
“我叫陈小扬，是她的女儿。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父亲居然会是你。”
随着这一声喝叫，小姑娘的眼泪下来了。
“轰”肖扬觉得脑袋响了一下，他呆呆地盯视着面前的小姑娘，一时间，他不
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当年婉芬和他离婚时已经有了身孕？不过，很快他便发现
小姑娘的眼睛、眉毛、嘴巴都和他酷似，而且她的名字“陈小扬”显然是婉芬把他
的名字嵌进去的。看来，面前这个小姑娘真是他的女儿，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
做梦都不敢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个女儿？
“小扬，你真的是我的女儿？”过了好半天，他才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将信将
疑地问道。
没想到，小扬听了他的话立刻激烈地打断了他的话：“谁是你的女儿？我没有
你这个父亲，你说，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妈妈，为什么？”
面对陈小扬的质问，肖扬感到了无底自容的羞愧，一想到这些年来的生活，他
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想从这几十层大楼上跳下去。
“你说，为什么要抛弃我妈妈？为什么？”
陈小扬依然质问着，泪水滚滚而下。
“小扬，……我，……我，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我……”肖扬真不知道
该说些什么，他觉得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说对不起？不太轻巧了吗？”小扬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毫不留情地问道：
“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妈妈？”
肖扬看着小扬漂亮的面庞、清澈的眼睛。他知道，她是来替她母亲讨公道的。
可是，他又觉得她是来拯救他的，让他第一次有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的警示。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也湿了，不由想起了陈婉芬，好半天，他才犹犹豫豫地问
道：“孩子，你妈妈，她，她还好吗？”
陈小扬一听他这话，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如同泻了闸的洪水一样滚滚而下，不过，
她很快抹去脸上的泪水，激烈地说道：“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你说什么？”肖扬更加不相信似的问了句，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陈小扬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几乎是在喊：“她死了！她是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这下你满意了吧？”
肖扬如雷轰顶般地震惊了。好半天才痛苦不堪地说道：“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天哪，……婉芬，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
倾刻间，后悔、愧疚、悲恸的情感一起涌上心头，肖扬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显然肖扬的反应出乎了陈小扬的意料，她愣愣地看了面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一会儿，不由低声劝道：“妈妈已经不在了，你再哭她也听不到了。我今天来找你，
只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要抛弃她。”
听了陈小扬的话，肖扬好容易克制住了悲痛，掏出手帕擦着眼泪，他突然一阵
冲动，有一种把一切说给小扬听的冲动。
“好，孩子，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接着，肖扬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地说给了陈小扬，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这些当初都没有告诉婉芬，今天却告诉给了女儿。
陈小扬显然没有料到事情是这个样子，她呆呆地看着肖扬，好半天才将信将疑
地问了句：“你说的全是真的？”
肖扬擦了把悔恨的泪水，郑重地说道：“孩子，我向你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相信我，好吗？”
陈小扬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好，我相信你，爸爸。”
小扬的一声“爸爸”让肖扬既感意外，又感辛酸。他有些不相信似地问了句：
“小扬，你叫我爸爸？”
“爸爸，你知道吗，是妈妈让我来找你的。”
小扬说着来到了肖扬身边，肖扬的眼里顿时一热，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小扬看着他，轻声说道：“小时候，别人都有爸爸，可我没有。我问妈妈，爸
爸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总不在家？她就说你出差了。直到病重时，妈妈才把真相告
诉了我。妈妈还一再劝我，叫我不要恨你，妈妈说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我。妈妈
和你离婚后一直没有再结婚，她是怕我受委屈，她告诉我，这个世界除了她以外，
只有一个人能疼我，那就是你。她让我来找你，说你不会不认我，说你会疼我的…
…”
说到这里，小扬不由又想起了母亲，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扬的话又像刀子一样划在肖扬的心上，他觉得心上已被划得鲜血淋漓的了。
“小扬，你别说了。婉芬，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
肖扬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爸爸。”小扬轻轻地扶起他，安慰着：“爸爸，你不要这样，妈妈从来就没
有怪过你。”
肖扬泪眼朦胧地看着陈小扬，一时间，心里真是难过极了。
“爸爸，你离开她好吗？”小扬流着泪央求着。
肖扬看着小扬，含泪点点头，又点点头：“好，小扬，我答应你，离开她，我
们一起走。”
小扬终于扑进了父亲的怀里，哭着叫了声：“爸爸。”
肖扬先是愣了一下，猛醒似的搂紧了女儿，他在心里念叨着：“婉芬，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女儿，看来命运对我还是公平的。”
“我没有想到离婚时，婉芬已经有了身孕，更没有想到，这么些年，她一个人
含辛茹苦地拉扯着我们的女儿，可此时，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当那天晚上，小扬流
着泪大声质问我，当年为什么抛弃她妈妈时，我真是羞愧不已，羞愧不已呀。可以
说，小扬的出现，让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
已经是为人父亲的人了，当我听到小扬喊我爸爸时，我真是无底自容呀。”
看他又是一脸泪水，小苏站起身，将一叠纸巾递给他，轻声说道：“你擦擦泪
吧。”
肖扬接在手里，冲她感激地点点头。
“我下了决心，摆脱周敏，为了小扬，我也要摆脱她。然而，周敏却坚决不同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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