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眼儿’你的美女同学来了！一身珠光宝气的，乖乖，项链这么粗！也不
怕招贼。”张勇走进办公室，轻声告诉姚远他们要调查的人到了，他又冲着站在门
外的漂亮的女子喊道：“张小姐，请进吧！”然后，他就出去干别的事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姚远和来访者——张安希的女儿张蕊蕊。姚远和张蕊蕊是小
学时期的同班同学，她比姚远小三岁，后来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姚远辍学了，而
有钱有势的张蕊蕊却进了一所条件优越的寄宿式私立学校。
姚远抬头一看，张蕊蕊已经走进了办公室，她变化很大，要不是张勇的介绍，
他绝对认不出她来。姚远忙起身让座，可他的办公室连个像样的椅子也没有，刑警
们除了自己的茶杯外也没有多余的茶杯给客人喝水，全国的基层刑警队大概都是这
个样子，他们的办公经费一般都不充足，办公条件一般都比较简陋。再说，他们的
坐办公室的时间也很少。姚远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沙发上的灰尘让张蕊蕊坐下。
因为迟迟不能破案，见到了恩人的女儿，他心里总是有些愧疚。刑警们破不了案，
就像战士们在战场上攻不下山头、红旗插不上主峰一样，总是感到自卑。
“案子有‘眉目’了吗？”张蕊蕊落座后反客为主地问道。
“这个，很对不起！目前还没有大的进展。不过，我们正在全力调查。”这是
姚远的回答。
尽管他怕回答这个问题，但受害人的家属肯定是要问的，这是人之常情，她们
急于破案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姚远是个认真负责的人，也很有同情心，他不像有
的人敷衍了事、缺乏耐心，面对受害方的询问或者责备，总会说：“我们正在努力
破案，一刻也没有闲着……你们着急有啥用？啊，你们急我们比你们还急……你们
先回去听着吧，有了消息我们会及时告诉你们……”还有人会调侃道：“不是我们
无能，而是犯罪分子太狡猾了！没有线索，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看，到现在还没有破案，我们对不起张伯伯……”
“你不要自责了，”张蕊蕊平静地说，“你们已经尽力了！”
“谢谢你的理解！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来破获这起案子。”
“我爸爸曾向我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有你这样的同学我感到
骄傲！”
“过讲了，我很惭愧！”
“嗯。”张蕊蕊见室内只有姚远一人，用含情的语气说，“姚哥，这件事让你
费心了。”
“你不必客气，这是我们份内的事儿。”
“哎，我爸爸走得太早了……”她是想说一个有关她和姚远二人的秘密，她想
也许姚远已经知道，如果知道就好了。
张蕊蕊大学毕业后，经营他爸爸在上海开办的一个销售石材的店铺，专门经营
大理石材料，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但她在爱情上却屡不顺心，
她曾找了一个上海籍的男朋友，二人感情还可以，但男方的父母亲却横生枝节，总
是瞧不起她，尽管她并不比他们家的钱少，对方总把她当个乡吧老、村姑看待，她
觉得很别扭，处了二年多的时间就分手了。她处的第二个男朋友，是个老总的公子，
可以说门当户对，二人也比较合得来，可是，后来她发现他有赌博的恶习，而且赌
瘾很大，她试图说服他，但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她又与他分手了……
张安希见女儿渐渐地长大，却一直没有她找到合适的意中人，心中也是很着急，
很想帮助女儿找个老实本分（尽管他自己不老实）的好丈夫。一天他在家中看电视，
一组市公安局开表彰大会的新闻镜头吸引了他的眼球——在上台领奖的民警中他发
现了姚远……他突然来了“灵感”——“对，这不是个合适的‘驸马爷’吗！这小
子老实可靠，工作干得也不错……就是人长的不够萧洒……其他的各方面都不错！
是个可以托付的人。”他征求了女儿意见，女儿也想找个有阳刚之气的警察或者军
人，对姚远也有些印象，就基本上同意了。张安希本打算让老校长徐清林去提亲，
因为老校长与两边的关系都不错，可不巧的是老校长到北京的女儿家看孩子去了，
这事就暂时撂下了。
“我，我——”张蕊蕊看着姚远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只要有利于破案。”
“我爸爸出事了，我不想再回来了，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希望你们早日
破案，给我爸爸报仇！我相信你！”张蕊蕊又忽闪了一下大眼睛，诚恳地说道：
“我在金山也没有亲人了，案子我就拜托你了。”
“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当我自己的事办，你尽管放心吧！”
“嗯！老校长没有给你说过什么吧！南山村小学的那个徐校长。”
“哟，我好久没有见到他老人家了了，听说他上北京了！”
“他最近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有。”
“是这样，是这样，那就算了。”
“你什么意思？”姚远问道：“你是说老校长了解线索？”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不可能了解。”张蕊蕊从姚远的反应来看，老
校长并没有给他们提亲，她有些失望。
“我们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核实一下，你爸爸最后一天都在电话里与你谈了
哪些内容？你们一共给你通了三次电话。”
“哦，连这你们也知道！”
“当然。”
“这个重要吗？”
“也许我们能从你们的谈话内容中能找到一些相关线索。比如，当天下午五点
半你们通过一个电话，谈话的时间很长。”
“哟，是吗？！那好，那我告诉你。”
“你说吧。”姚远拿起笔准备在材料纸上作记录。
“不错，那天我们确实通过几次电话。”张蕊蕊说，“我和我爸爸几乎每天都
要通一次电话，有事说事，没事报平安。”她想了一下说，“你问的那个电话是关
于我的婚姻的事，我爸爸说他最近要到北京去，抽空去看看徐校长，请他当我的红
娘，跟那个小子牵个线，或者通知那个小子一声。”
“那个小子是谁？姓名、年龄、籍贯、民族、职业！”姚远习惯性地问道。
“嗯哼。”张蕊蕊笑了笑，她的心情还没有从失去父亲的痛苦中转过来，因此，
她脸上的笑容稍纵即逝。“那个小子傻乎乎的，怎么你怀疑他是凶手？！那你就大
错特错了。”
“我不能放过任何有关的人员。”
“他不是凶手，他家里的条件不太好，也许通知他一声他就会同意这桩婚姻。
除非他另有意中人。”
“你这么自信？”
“那小子他欠我爸爸的。”
“等一下。他欠你爸爸多少？这也许是一个重大线索。”
“不不，他不欠我们家的，说着玩的。他也和你们一样是个警察。”张蕊蕊看
着姚远摇了摇头，眼含惋惜的泪花，喃喃道：“那小子真是有点傻乎乎的。”他又
想：也许姚远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老校长去了北京，我爸爸来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
“你说什么？他是个警察！”
“那个警察是外地的……”张蕊蕊见姚远紧追不舍，只好撒了个谎说。
张蕊蕊还对那个电话记忆犹新，那是她和她爸爸之间的最后一次通话，她觉得
她爸爸当时是在车上，她当时甚至能听到车轮的沙沙声和偶尔传出的喇叭声。她爸
爸一直关心她的生活，关心她的婚姻，给了她慈母般的爱……但是，那个电话也使
她生气，因为，她听到在她爸爸的身边有一个女孩的声音……那个女孩很粗野，娇
嗔地叫她爸爸老混蛋、老杂毛……她当时追问他那个女孩是谁，她爸爸支支吾吾地
说是一个客户，想搪塞过去。她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那个女孩就是她爸爸的小
情人，她看到了她的慈父丑恶的一面……这一点她没有向姚远说明，因为她实在无
法启齿。
“那么，道数第二个电话谈的什么内容？中午十二点四十那个电话。”
“说了一些家庭琐事儿……”
“谈到了王艳梅？”
“是的，我爸爸准备把她从公司分离出去？在东山给她建一个石子厂……”
“什么，她嫌投资少是吗？争论的激烈吗？”姚远说，“说没说发狠的话。”
“你们到现在还怀疑是她，对吧？”张蕊蕊问姚远，是不是还在怀疑王艳梅。
姚远回答她的嫌疑还没有被完全排除。
张蕊蕊接着又谈了一些她对案子的看法，她说她尽管从内心里憎恨王艳梅和罗
洪臣，但她并不认为凶手是他们。她说王艳梅不可能杀害他的父亲，尽管他们的感
情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也不至于出如此下策，自古杀人偿命，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胆
量……她还说罗洪臣也不会杀他的父亲，她说罗洪臣是他的表舅，又是跟随他父亲
一起创业的员老，他们感情很深，她小时候经常听她父亲说罗洪臣跟着他白手起家
——创业的艰难，那时没有厂房，他们就睡在草棚子里，俩人合盖一床被子，那一
年的冬天别的冷，山上的老鼠冻得受不了直往他们被窝的钻，罗洪臣的脚指头还被
老鼠咬掉一个，公司发展后，她父亲一直待他不薄……后来，由于王艳梅的原因，
他们二人的关系不好了，但从没见他们俩人吵过嘴……现在材料厂以入股金矿集团
公司了，他就是杀了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另外，罗洪臣性格棉、胆小怕事，他不
会杀人。张蕊蕊说她之所以告诉姚远这些，其目的就是不想让刑警们走弯路。
“我再问你，”姚远听完了她的陈述后思考了片刻，又接着问道：“早上的那
个电话呢？”
“那个电话是我提醒我爸爸别忘了吃降压的药。”
“哦，是这样。”姚远想了想又问，“你认为什么人或者哪一件事最可疑呢？”
姚远也似乎觉得张蕊蕊能够提供一些有利于破案的蛛丝马迹，他进一步追问道：“
你爸爸难道没有向你透露过什么？比如，他跟谁有仇、有冤？他得罪了谁、妨碍了
谁？谁最想置他于死地？公司里最近发生了那些重大事件？”姚远补充说，“还有，
最近他与谁有重大经济往来。你也知道，由于刀柄上的指纹，影响了我们对其它方
面的调查工作，现在时过境迁，我们破案的难度很大……”
“我记得在案发当初我就回答了你的那位姓颜的同事提出的这些问题，你们怎
么还问？”张蕊蕊有些不大高兴。
“也许你认为是一件很简单很平常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就是一条重大线索……”
“喏，让我再想想，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好吗？”
“好吧，我们随时联系，让我记一下你的电话号码。”
“那我也记一下你的电话号码好吗？”
“好的。”
姚远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电话号码。张蕊蕊记下了电话号码，含情脉脉地看着姚
远，她甚至在想眼前这个人要是她的丈夫多好呀，她现在无依无靠，正需要个像姚
远这样的人来帮助她渡过难关。她把手机装入挎包里，扭头看到了墙上贴的口号，
她读道：“……有难必帮……”突然问：“姚远，”听她这口气，比李蓓蓓叫得还
甜，“你能帮我个忙吗？”
“只要不违法！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效劳。你说什么事情吧？！”
张蕊蕊向前探了探身子，把她的遇到的一件棘手的事向他说了，请求他的帮助，
她确实没有把他在当成外人……姚远深思了一阵子后，表了态，决定帮她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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