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他妈的，这个破医院真难找呀，害的我们找了两三个小时。”小个子杀手低
声说，“我们干掉那个小婊子算了，我不想玩了，我受够了，我想回家了！”他跟
在大个子杀手的后面，发着牢骚。
“你懂个屁，我们还没有兑现合同，现在回去连一分钱也拿不到，你这个傻X ！”
大个子杀手骂道。“你不要乱来，杀了这个小婊子，拿不到密码箱我们还是拿不到
钱。”
“跟着你我算倒霉了！”小个子杀手回敬道。
“你连个小婊子都斗不过，密码箱不是从你手里让她抢去的吗？你这个傻X ！”
“你你你胡说，要不是你刺伤了我……”小个子杀手抱怨说，“上次跟踪那两
‘宝来’车，我说不是那个小婊子，你偏说是她，可结果呢，是她姐！我们还差点
落入那两个多管闲事的警察手里。”
“闭上你的臭嘴吧，你这个傻X 。我们真他妈不走运！”
两个杀手向东城区工人医院走去。这所医院地处郊区、非常偏僻，医院内杂草
丛生、一片荒凉，医院的的房屋也年久失修、破破烂烂，在残阳的照射下更显得荒
凉、毫无生气。这所医院已面临倒闭，正在酝酿着重组，所以现在该院的医护人员
是人心惶惶，有本事的忙着跳槽，有门路的忙着跑关系，还有一些悲观失望的人就
干脆呆在家里不来上班，只有几个老实巴交的人还在坚守岗位，因此，该院的制度
松弛、管理松懈。在此看病住院的人很少，可谓门可罗雀，不是为了图省几个钱人
们一般不会到这里来看病。
两个杀手来到住院部按图索骥直接上了三楼，三楼上冷冷清清，不见人影，只
有洗刷间里破损的水龙头还在哗啦哗啦地长流水、无人问津……原来，值班的医生
和护士们都在护士值班室里打牌，就连拘留所派来的看护民警也受到感染，去凑局，
陪着医护人员打牌去了。这下子杀手们可方便了，那真是如入无人之境。他们来到
医生值班室，穿上了医生的白大褂子，戴上了口罩……一个一个病房里搜索（一共
也没有几个病号），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病房里，李莎莎正在胡乱地翻看着杂志，她见医生进来还以为是给她换药的，
她忙坐起来，给医生一个微笑，但她还没有笑出来就发现了问题，她发现向她走来
的不是医生而是杀手，她对这两个杀手还记忆犹新、终生难忘。她忘不了杀手们那
狰狞、雄很的目光，忘不了那恐怖的一幕，尽管当时他们都带着面罩，但面罩并不
能把所有的表情都罩起来……她意识到危险来临了，她奋力从床上爬起来，奋不顾
身地往窗台上跳，她想从窗户上跳下去，她也知道跳下去不是摔死就是残废，但她
认为即使那样也比被他们杀了好受些。然而，大个子杀手揽住了她的去路，像老鹰
抓小鸡一样抓住她，将她狠狠地抛在病床上。她奋力呼喊求救，但她还没有吐清楚
一个字，小个子杀手就捂住了她的嘴，接着她的嘴上就被封上了胶带纸，又被戴上
了口罩……她无助地嘶喊，可就是叫不出声来。就这样她在一左一右两个“医生”
的搀扶下出了病房……走出了病房大楼，来到了停车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老刘你看！”姚远指着两个大夫对刘爱民说，“他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姚远和刘爱民刚刚停好车就看到眼前的一幕。
“大概是带她拍片子去吧。”
此时，李莎莎也看见了两个警察，她拼命地挣扎，想抓住这根救命的稻。
“不好，有情况。”姚远发现那个大个子“医生”就是那天在竹林里交过手的
那个杀手，“快，抓住他们！”
“站着！我们是警察！”刘爱民也边跑边喊。
俩刑警冲了过去，杀手奋力将李莎莎往轿车上拉，但她死活也不上车，俩杀手
见势不妙，只得丢下她逃跑……姚远驾车追赶，在医院门口被一辆货柜车无意间挡
住了路，“猎物”消失在夜幕中……
姚远立即地向李沛东汇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得到的指示是尽快让这个女子开
口，弄清原因，也好确定那两个杀手的身份……姚远来到病房，刘爱民正在给她解
胶带纸、讲政策，她仍惊魂未定，她又经历了一次生死劫难，多亏了这两个刑警来
的及时……她现在改变了对这两个刑警的态度，要不是这两个刑警的及时相救，她
也许就没命了，她向这两个刑警流露出了感激之情。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像她
这样感情丰富的人呢。稍事平静后她要求刘爱民回避，她单独回答姚远提出的一些
问题，看来她还有顾虑，她只相信姚远。
两个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满足他的这个情求。
姚远向她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她的基本情况，她说他叫李莎莎，对姚远提出的
问题她一一作了回答。
“请问，你是不是叫姚远？外号叫‘小眼儿’！”她在姚远提问第二个问题前，
她反问道。
“对呀！”他回答。“你也知道我的外号！”
“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吧！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我啊！”她伸出双手抓住
他的胳膊，摇晃着，“你要答应我。我怕坐牢，我不坐牢，他的死于我无关……”
“别这样，放开我，有话慢慢说。”姚远觉得让嫌疑人抓着他的手不妥。
“你答应放了我……”
“现在只有你自己才能救你自己，只要你主动地向政府交待问题，把问题实事
求是地交代清楚，才能争取政府的宽大处理。”
“你让我失望了。”她松开了他的胳膊，喃喃地说，“完了，完了！没有谁能
帮助我了……”
“其实，我们现在正是为了帮助你，只要你能主动交代你的问题。”
“我没有任何问题。”她的表情严肃起来，态度也变了，她把脸转了过去，看
着天花板。
二人都沉默了一阵子。
“张安希把你当作了他的亲人。”她先开了口。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她告诉我的，我是他的小秘、二奶、情人，这下你满意了吗？就因为这些
你也应该帮我呀！难道你看着你恩人的情人落难就不管吗？！”
姚远知道她在套近乎，他没想到她这个年龄会说出这等话来，这是嫌疑人惯用
的一套把戏，也是人的一种求生的本能。有些人平时厉害得很，可是，一旦被公安
机关抓住就软了，对办案民警那是能攀亲的就攀亲，攀不上亲就套近乎，有的还长
称民警，年龄差不多硬是叫警察叔叔，为的是让警察高抬贵手、减轻处罚，早知现
在又何必当初呢。看来张安希跟她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情，她也一定了解很多张安
希的内幕。
“我问你，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她为何要杀你？”姚远向她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问我，我问谁呢？”她瞪着大眼睛，双手抱着膝盖。
“我告诉你李莎莎，你要是这种态度，我就不好帮你了。”
“如果说我态度好的话，你还是要帮我的，对吧！”她歪着头看着他，显得有
些天真。
“现在一切都取决于你的态度。”
“我确实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但我知道这两个人就是杀害张老头子的凶手。”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两个人就是杀害张安希的凶手。”她一字一句地说。
“证据呢？”
“我亲眼看见还不行吗？”
“……你在现场，对吗？”
她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她又点了点头，她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讲述了案发经过。
姚远静静地听完了她的讲述，对“５•；１８”一案又有了新的认识，发
现了新的线索……这和现场上反映的情况也基本吻合。如：现场上发生了搏斗……
她杀伤了杀手，现场上还遗留有另外一个人的血迹……杀手发生了误伤她才得以脱
身……洗浴室里的血迹很可能就是杀手的血迹……
姚远表面上仍很平静，刑警是不会轻易相信嫌疑人陈述的，因为，很多犯罪分
子为了开脱罪责、逃避打击，都会编故事，企图盟会过关，更何况像她这样的见过
大场面的人呢？
“这样说来你是无辜的了？！”
“我本来就是无辜的呀！难道你不相信？”她忽闪着大眼睛问。
“我们只相信证据。”
“你还是不相信我呀！看来我非要坐牢不可了。”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说的这些要经过检验，你知道吗。”
“那你抓紧检验吧，我还等着走呢！”
“等着走？！”姚远觉得她很单纯，单从她的表情上看也觉得她是无辜的。但
是，现在还不能完全排她的嫌疑，还不仍放她走。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另有杀手，
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看起来很天真，他也动点儿恻隐之心。
“看来他们追杀你是为了那个密码箱了。”
“嗯，是的。如果他们得到那只密码箱，今天就可能把我杀掉了！”
“那里面装的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有打开过，因为我没有钥匙，也懒得动它。”
“你把它放在哪里了？”
“你保证不把我关进监狱，我就告诉你。”
“这是两码事儿。”姚远没有正面回答她，“如果你真的与本案无关，没有人
会把你关进监狱；如果你……”
“你这人这么回事呀！你到现在还在怀疑我？”她打断了他的话问道：“难道
你不相信我的话？”
“不能仅凭你说的……只有抓住那两个杀手才能证明你说的是真是假。”
“啊，你们这么笨呀，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除非你有直接证据。”
“什么事直接证据？到哪里去找呀？”
“这个问题一下子很难跟你说得清楚，比如，录音录像之类的东西就是直接证
据。”
“是这样，是这样……”她有些失望了，自言自语地说，“录音录像……啊哟，
有了！”她好像有了重大发现，眼睛一亮说，“啊，我想起来了！”她告诉姚远她
又现场上的录音，杀手追杀他们时说的话可能被录下来了……
“真的！录音机在哪里？”姚远将信将疑，现场被刑警队反复勘察了好几次，
并没有发现录音机呀。
李莎莎告诉姚远是一个MP３，她说她放在淋浴器后面的夹缝里了……姚远心里
一惊，心想：如果真的能找到这个MP３，上面真的有现场上的录音，她就“解放了”！
“老刘，你快过来，有新的发现。”姚远兴奋地召唤战友，又进一步问面前的
这个背景复杂的女孩：“MP３也许能够救你！你当时怎么想起录音的呢？”
“你别问了。”她羞得满脸通红，显得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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