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后退了一步，鞋子陷入松软的泥里。空气浓重而又郁闷，万籁俱寂。
只有死亡。
我的周围只有死亡，我这么想。
我僵直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感觉黑暗在我周围盘旋，墓碑的影子也在转。
我内心
在嘀咕：他会怎么对付我？
“瑞——”我好不容易叫了出来，声音微弱而遥远。“瑞，你真的死了吗？”
“对不起。你本来不应该现在就知道的，”他说，声音就像这夜间令人窒息的
空气一样低沉。“但是——怎么会……？我的意思是……我不明白……”我一边
说一边朝他身后四射的电筒光看去。乔西还在找皮皮，他和我隔着好几排墓碑，离
街道很近。
“皮皮！”我低声唤道，恐惧使我喊不出来。
“狗什么都知道，”瑞低沉、淡淡地说。“狗总是能认出鬼来，所以它们要先
死。它们什么都知道。”
“你是说——皮皮……死了？”我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来。
瑞点了点头：“他们首先要干掉狗。”
“不！”我尖叫起来，又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一座低矮的墓碑，差点摔倒。
我赶紧跳开。“你本来不应该看到这些的，”瑞说。他瘦瘦的脸上毫无表情，只
有他那黑黑的眼睛流露着悲哀。“你本来还不应该知道的，至少要再过几个星期。
我是看护者，我本来要看紧你们，要确保不到时候不让你们知道。”
他朝我走近一步，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你是不是从窗口那儿看我来着？”我大声问道。“在我房间里的是不是你？”
他又点了点头。“我原来是住在那里的，”他说着又朝我走过来，把我逼得
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上。“我是看护者。”
我把目光移开，避开他那血红的眼睛。我想大声喊乔西让他赶快去找人，但是
他离我太远。我僵立在那里，恐惧使我无法动弹。
“我们需要新鲜血液，”瑞说。
“什么？”我大声问。“你说什么？”
“这个镇子——没有新鲜血液，它就无法生存，我们谁都活不了。你很快就会
明白的，阿曼达。你会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请你们到那座房子来，到那……那座死亡
之屋来。”
我看到了那闪烁、晃动的电筒光，看到乔西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跑啊，乔西，我在心底里喊。跑远点，赶快。赶快去找人来，谁都行。
我只能在心底里喊。我为什么喊不出声来？
瑞的眼睛闪亮起来，他就站在我的跟前，他的身子冰冷、僵硬、一动不动。
“瑞？”尽管穿着牛仔裤，我还是感觉到腿后面大理石刺骨的寒意。
“我搞砸了，”他低声自语。“我是看护者，我把事情搞砸了。”
“瑞——你要干什么？”
他那血红的目光在闪烁。“我真的很抱歉。”
他离开地面，飘移到我头上。
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在窒息，身体无法动弹。我张开嘴，想喊乔西，却发不
出声音来。
乔西？他到哪里去了？
我眼睛在一排排的墓碑中搜寻，没有发现电筒光。
瑞向上飘，他罩在我头顶，令我无法呼吸，看不见，我感到窒息。
我死了，我想，死定了。
这回我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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