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三只眼”找乌金岭村委是换了一个身份找的,竟把我蒙过去了。
那天下午,一辆乌黑色的小车开进了村委大院,小车停下来后,我特别留心车
上坐着啥客人。见这位客人双手托着自己的大肚,从车上挪下来,惹得大院门口看
热闹的俩个大媳妇一阵窃笑,一位手指客人的肚子对另一位说,看,比你生娃时还
要大。这位说,怕是也怀着吧?俩人便嘻嘻笑起来。
“三只眼”分明听见他俩的嘲笑声,没有在意,朝我走过去,喂,村长在吗?
我问,你是……?
“三只眼”说,做点煤炭生意。
我从上到下察看着他,担心又碰上假记者,但从他的言行举止上看,倒真像个
生意人。我放下心来,顺口问道,贵姓?
“三只眼”说,免贵,姓眼。
严?严肃的严?我搞不清是哪个字,遂又问他。
“三只眼”说,眼睛的眼。
还有这姓?我说,我孤陋寡闻了,真没有听说这姓。
“三只眼”微笑着告我,姓眼的,少的连我自己也没在其它地方见到过。
“三只眼”持重的态度,给了我个好印象,我觉得这人不错,能给人家帮忙就
帮一帮,也是自己工作份内的事。村长曾告我,有关煤的事,你就管,别推过来。
我这样想着,便问他,需要我帮啥忙?
“三只眼”说,也没啥,引引路就行。我想去矿上和煤场看看。
我说,煤矿没有人,就去几家煤场主家看看吧。说完不由分说,便引他去了金
花家。
“三只眼”对金花家门口的白对联特别在意,停下来仔细端详,还拿出像机来
拍了一张像。我内心那根弦绷紧了,警觉地问,拍这干啥?
“三只眼”笑着说,没啥,我有收集对联的爱好。看这对联写的多好。
我领他走进金花家,金花正在厨房洗衣服。我对她说明客人的来意后,金花从
厨房出来在衣服上擦了下湿手,抱歉地说,煤矿早不干了,煤场怎有煤?没了!
金花的话,“三只眼”并没在意,反而问起大门口的白对联事来。他说,谁不
在了?
快人快语的金花没多想便告他说,侄儿在煤矿让砸死了,才出了丧没几天。
“三只眼”唔了声,张嘴又要问啥,我赶忙拉着他走出了大门。我说,走,还
有一家煤场主。她家没煤了,或许这家有。遂引着客人来到王二花家。
王二花和她男人王刘庆闲的没事在家看电视解闷。我问,刘庆,没出去干个啥?
王刘庆粗鲁地说,干啥?啥球也没干的!白天没球事,晚上球没事。
王二花瞪他一眼骂道,满口喷粪!不看谁来了?王二花扭转身问我,会计,煤
矿啥时候开?
我说,我怎知道!煤场有煤没有?这老板是卖煤的。有了谈谈,没有,算了。
王二花说,真没有。
王刘庆却凑过来播话说,老板?我还想是记者哩。要是记者,就写个报道,说
说我村的矿难的事,死了二十一个民工哩。
我忙瞪他一眼。
不知是王刘庆没看见,还是故意往外透露消息,他那张没把门的嘴一开了口,
便胡乱说起来。看,堂屋就是河南民工原来住的,被子还在,人却没了。说完还拉
着老板去堂屋看现场。我真想上前一脚踢死他。
“三只眼”却和我说,矿难的事网上都登了,谁不知道这事!
堂屋的门用铁丝串着。王刘庆三下两下把铁丝闹开,一推门,里面的景象便展
现在老板眼前。老板赶快拿出像机拍拍照了七八张像。
老板的一系列举动,引起我的怀疑来。在去煤矿的路上,我开诚布公地说,你
的真实身份是记者吧?别再演戏了。我看你也是个正直人,按理说,我应该实事求
是,可我又是村上的干部,还得替村长考虑。村上有个挣钱的事不容易呀!
老板也说了实话。他说,我是记者,网名叫“三只眼”,和你村的小倪在网上
认识后知道了你村的事。你是大学生村官吧?文化人那正直的头颅永远不会低下!
你会支持我的,是不是?
我重重的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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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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