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钟楼怪谈(2)
“白羽,你醒醒!”上铺的高兴拿长柄雨伞把我捅醒。
“不是说了吗?睡觉的时候不要烦我。”我掀过被子,继续睡觉。
“不是啊,白羽,你听!”高兴又拿雨伞捅了我一下。
“咚——咚——咚……”
瞬间,那声音像针一样插在大脑皮层上,我睡意全无。
“钟声!”我和高兴异口同声地说,然后翻身下床,从宿舍门口望向钟楼。
钟楼建在湖边,这我是说过的。钟楼还是鼎新高中男女生宿舍的分界线。钟
楼以南是男生宿舍,以北是女生宿舍,清一色的平房便把很大的湖给围了起来。
这也成了巷口镇一个很奇特的存在,因为从水平方向望去,根本想象不到那圈弧
形的围墙里竟然有一座巨大无比的天然湖。
“咚——咚——咚——”
奇异的钟声又振聋发聩地响了九下,好像打拍子一样,三下一个停顿。
几百人偷偷溜出宿舍,围在钟楼下想要看个究竟,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我和高兴抬头望向钟楼顶端。昏暗中,钟楼像一只粗壮的手,直直地耸入天
际。
“白羽,不会是风吹的吧?又或者是一只大鸟什么的……”高兴转头问我。
我看见许嫣然也挤在人群里,她跑过来,狠狠地敲了高兴的头一下。
“你是猪头啊,那个敲钟的木杵少说也有一百斤,那得刮多大的风啊!再说
啦,什么样的鸟有那么大的力气?高兴,我看你是《神雕侠侣》看多了!”许嫣
然总是抓住一切机会嘲笑高兴的智商。
“宁白羽,你在想什么呢?”许嫣然问我,我没回话。既然钟楼没有楼梯,
如果是人,他是如何上去的?
怪异的情况又出现了。
只见那根粗壮的木杵从楼顶镂空的墙壁里荡出来,又迅速荡进去。
“咚——咚——咚——”
铜制大钟又发出三声厚实的鸣响,从楼下望去,却看不见是什么东西使木杵
如此大幅度地运动。
人群里一阵骚动,几个穿睡衣的女生尖叫着跑回宿舍。许嫣然有点紧张地抓
着我T 恤的袖口。刚刚的钟声使我耳畔嗡嗡作响。
我突然感觉有点不自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周围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天上没
有。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后边也没有。
一只眼睛恶毒地盯着我!就在我前面钟楼的墙体上,一个阴鸷的眼睛,在恶
狠狠地瞪着我。
2
“白羽,你怎么了?该不会是见鬼了吧?”高兴在我身后喊。
我摸着钟楼厚实的墙壁,愣愣地出神。被岁月侵蚀得有些发黑的墙壁上什么
也没有。
“他是见鬼了!”一个苍老而呼吸浑浊的声音说。
我猛地回头,校工老杜站在高处的台阶上,表情僵硬地看着我。这突如其来
的声音吓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回宿舍,都给我回宿舍!”老杜并不看我,他扯着嘶哑的嗓子怪声怪气地
吼着。
人群动了动,但是都没有想回去的意思。
“回去!”老杜拿起他巡夜时随身带的木棍,狠狠地砸在地上。“咔嚓——”
棍子像一只胳膊一样断成了两截。
大家惶恐地陆续走回宿舍,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断开的棍子。断口上赤裸裸
的木刺暴露在清冷的夜里,令人担心它会突然流出血,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比如
黏稠的骨髓。
我刚张口想问什么,老杜转脸用他的独眼瞪了我一下。脸上花白的胡茬使他
更显苍老和古怪。
是的,老杜只有一只独眼。
他是什么时候来到鼎新高中的,没人知道。他有多大岁数,也没人知道。或
许是四十多岁,又或者是六十岁。白天大家绝少见到他,有人说他在宿舍里休息,
他的门总是紧紧地关着,关了一世又一世的样子。
他从来不会主动和别人搭话,闲下来便像僵尸一样直愣愣地盯着雪白的墙壁,
长时间一动不动。你若是问话,他也不看你,只是低头做事。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听懂了你的话。
回宿舍前,许嫣然看着老杜,冷冷地从鼻子里哼了一下。
第二天我和高兴破例起了个大清早。因为昨晚的事,我们的神经仍高度兴奋
着。我在心里把昨晚的事当成有人在恶作剧,但这显然不能成立,那样的高空如
何上去?即便上去了,又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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