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越轨
浩子欢快地开着他那辆黄色的长城塞弗。这车是浩子自己的，私牌，私车公用，
油钱公司出，其他自理。如果不是养路费什么的不好走帐，老顾是愿意一并给他出
了的，好在浩子也不在乎。
浩子最早也是一国企做外贸的，后来自己辞职下来单干了，自己没有进出口权，
到处挂靠，所谓个体外贸经营者，也算标准的SOHO一族，上班下班没钟没点儿的，
可东奔西走起来辛酸苦辣也是少不了的，毕竟挣来的钱都是自己的。估计也攒了不
少家底，至于倒底有多少，我含糊问过，浩子含糊说过，到现在我还是含含糊糊地
搞不清，不过反正至少人小伙子是有车有房了。前年的时候，经人介绍，浩子到我
们公司来挂，一来二往，一笔单子做下来，觉得跟老顾和我都挺投缘，于是干脆就
正经来上班了，说要重新感受早九晚五的有规律的生活。
所以，浩子在公司还是很有地位地，头牌业务员，因为除了老顾自己的那一摊
业务外，就数浩子的业务最大。
“秦警官，”等红灯的时候，浩子指指左手禁行的路口，冲副座上的燕子道，
“咱走回禁区，省点儿时间？”
“行啊！随你，不过扣本儿可不关我事儿啊。”
“啊？咱这不送你回局里公干嘛！当咱警方征用我的车？呵呵。”
“别！我可没什么事儿要征用你的车，回去还得麻烦我写报告。你要不愿意我
搭你的车，你直说。”浩子对燕子好象很有兴趣的样子，可燕子却没什么好脸色给
他。
“哪里，不过是从没开车打那儿走过，想过过瘾。”浩子有点无趣，红灯还亮
着，浩子打开了音响，车里飘出杨坤涩涩的歌声，“记得那一天，上帝安排我们见
了面，……”
我探头看了看，果然浩子放的是那个MP3 上的歌。
燕子也被那个精致可爱的MP3 吸引了，那是一只橙色的小脚丫形状的MP3 。
燕子伸手摸了摸MP3 ，“这什么？挺可爱的嘛？MP3 ？”
“呵呵，是啊，没见过吧？”
“还真没见过。这就普通的MP3 吧？你怎么在车上放的？”
“配个转换器就行了。”
“这倒不错。转换器哪有买的？”
“你想要啊？别麻烦了，一会儿把这拿去吧。”
“是嘛？那我可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呀，咱不一家人嘛？”燕子态度的转变令浩子又活络起来了，“不
过那MP3 可不能给你，那可有纪念意义。”我看见浩子从后视镜里冲我霎眼。
这MP3 也是王宝璐送给我的，之前是一直挂在王宝璐脖子上的。
燕子不屑地，“女朋友送的？谁稀罕！我就要这转换器，以后开车时候听。”
杨坤涩涩的声音继续唱着“那一天，你像是丢不掉的烟，弥漫着我再也驱赶不
散。”
王宝璐，也象是丢不掉的烟，又弥漫在我的心头。
说实话，尽管我跟小敏两夫妻聚少离多，而我在外头来往应酬方方面面，也有
花花女子来来往往，但还从没正经在哪个女人身上挂过思念，毕竟逢场作戏，一笑
而过。可王宝璐的确是与众不同，我们基本上没有利益的关系，纯粹的玩闹，而感
情这玩意儿，却常常是在玩闹中滋长。* 上没有越轨，精神上，早已越轨了。可人
们却不在乎精神上的越轨，只在乎* 上的。
记得那一天，我们仨在大时代练歌房唱歌。浩子有心没肺地在唱“为什么你背
着我爱别人。”
我在起劲儿地按着点歌器。王宝璐突然揪过我的耳朵，说：“你会记得我吗？”
在浩子声嘶力竭的歌声中，我还是能听清她说的话的，可是我大声说：“你说
什么？”
王宝璐没再说话，停了一下，放开我的耳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凑过来看我
点歌。
我点了首“把悲伤留给自己”。王宝璐笑道：“你都成老古董了，唱这些快入
土的歌。”我嘿嘿一笑，随口应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情歌还是老的好，…
…”
王宝璐又停了一下，轻声近乎呢喃地说，“我算是你的情人吗？”——这就是
我喜欢我们仨这种暧昧关系的原因，麻烦但总有令人幻想的东西。浩子这时正好唱
完了歌，把话筒一扔，“不算！还没上过床呢！”“滚！”王宝璐从果篮里捡起个
圣女果，朝浩子砸过去，“你两个老不老小不小的，脑子里尽* 的床啊床！”。
“床怎么啦？你哪天不得挨着床？”两人贫着打着，我自管自地拿起话筒，要把悲
伤留给我自己。
大时代的音响效果不错，消费大众化，门厅里没有一长溜待客的小姐。不过，
我跟浩子之前倒是从来没来过。我正唱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嗒嗒两下，门开了，侍
应生小伙子拎了一篮子啤酒进来了。浩子乐了，“嚯！谁又叫的啤酒？”王宝璐道，
“我叫的，给全开了。”说着话，顺手一按遥控器，我正准备发挥高潮部分，电视
屏幕咔嗒一跳，顿时把我噎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喂喂喂，咋回事儿啊？”“得了，
喝酒吧。跟你们唱歌老没劲的。都唱什么歌儿？改天让我爷爷奶奶陪你们来唱。”
王宝璐一边往杯子里倒着酒，一边道。小伙子开完酒，又从篮子里拿出三筛盅
放在茶几上。“至于嘛！喝酒也不在这两分钟嘛，俺还正发挥呢。瞧这孩子多淘气！”
我无奈地摔下话筒。王宝璐从脖子取上那个橙色小脚丫形状的MP3 播放器，塞
在我手，“这送给你！里面有三十首歌，啥时候唱会了，啥时候再跟你们一起唱歌！”
边说边用力捏了捏我的手，非常着重地“记着，三十首！”
“嘭嘭嘭！”有人敲车窗！我猛地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才发现车已经停了，燕
子站在车外，正弯着腰打车窗盯着我，“干嘛哪？发什么呆？”
我赶紧推开门下了车，“没事没事，好久不出门，有点儿晕！你走啊？”
“你脸色是不好看。完事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嗯哪！”
“还有！”燕子压低了点声音，“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别不放在心上，别给小敏
添乱。”
“得了。我知道。”
“走吧。”说着，燕子向我挥了挥手，掉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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