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
浩子看了看我，说，“得，我今晚上你们家将就一晚吧。”我扭头看了浩子一
眼，浩子正狡黠地看着我笑。
我当然很明白他的意思，拍了拍方向盘，道，“得了，我跟你嫂子的事，还用
不着你来掺乎。”
“哎！我今晚还非上你们家去。”浩子侧过身子道，“你说，我跟你抛头颅洒
热血砍头只当风吹帽的，咱干的是什么？咱这叫黑吃黑，黑了人家有千把万的货吧，
万一，人狗急跳墙，今晚上上我们家把我给端了，您老还能睡得着吗？咱虽比不上
王宝璐你总不能让我冒这个险是不？你们家那有咱解放军叔叔站岗，又有个警察阿
姨，多安全哪。”
我知道，浩子这主要是担心我回家跟小敏干架，所以执着地要跟我回家。但是，
浩子回家安不安全确实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虽然，我认为我们和欧华还应该有个
接触试探的过程。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浩子他们那儿是高档小区，这没错。可
再高档的小区那也只是物业的保安哪，吓唬吓唬小商小贩一流好手，碰上真刀真枪
的还不知上哪找他们呢。但我又是十二万分地不愿意让浩子掺和进我和小敏的事情
里来，毕竟来说，家丑不可外扬。
看我不再说话，浩子也不言语了，知趣地在一边儿抽着烟。
浩子这个死倒霉孩子！我这正为下一步该怎么办还不着边际呢，他非得在这节
骨眼儿上，老跟我提小敏这茬儿，闹得我现在思绪万千是心潮澎湃。我一踩刹车，
一拧方向盘，靠边停了下来。
晚上开高速本来就挺乏味的，满眼是单调的行道线和护栏，唯一有点儿颜色的，
就是路两边高大的立柱广告牌。两三百公里高速开下来，感觉眼睛看什么都是紫红
的。
“嘘嘘啊？”浩子直起身来道。
我揉了揉眼睛，道“嗯，歇会儿。”打开车门，径自下车走到路边，叉开腿放
水。浩子打开车门，叼着香烟下了车，跟我一并排，叉开腿，呼啦啦地也放开了。
深秋的夜里很寒，加上一泡热尿带走了一些温度，我不由打了个尿颤。红袖添
香版权所有8DD291CBEA8F
浩子拉上了裤链。这小子大概也感觉到他给我带来的烦燥，没再说话，只是默
默地递过一枝烟来，然后默默地为我点上。我们就默默地站在路边，吹着冷风，默
默地抽着烟。
不知道这会儿小敏在不在家？我们现在遇到这么大的事儿，原本正合适告诉小
敏，听听意见和指导。可是，一方面这事儿的源头还得从王宝璐说起，不知道说得
清说不清，二来，现在闹到这地步，就象浩子刚才说的，我们这一弄，倒确实是越
抹越黑了。实际上，我敢这么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有小敏这个坚强后盾。
现在，今天早上我看见的事让我心怀疑惑，感觉上，和小敏的距离，仿佛在拉
远。
而如果我们一旦失去了这个依靠，我和浩子就象现在在这午夜的公路上一样，
莫名的孤独，四周是漫漫黑夜。虽然夜行车辆不时地从我们身后呼啸而过，却于我
们的孤独无助。
“哎，哎哎。”浩子突然捅了捅我，指着前面的路牌，“我说，前面下去就快
到新乐园了，咱左右没事，不如过去，看看能不能看到些什么？”“哦，”我抬头
四下看了看地形，从前面匝道下去，再走不远就到新乐园了。“行！”我来了精神，
一拍浩子“走！”
一来虽然我老人家料事如神，但毕竟只是料出来的，如果能亲眼看到货到新乐
园，亲眼看到那边的反应，那就确凿无疑了。二来，正好也可以暂时不去想小敏的
事。
我们下了高速，往新乐园方向去。我一边慢慢开着车，一边儿琢磨着，想着新
乐园周边有什么方便观察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这一带是一马平川的地势，偶尔也有几个小土坡，我这围着新乐园周近，正绕
着圈儿，绕着绕着，浩子突然一拍大腿，指着窗外。“那那那，就是它了。”
我顺着浩子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巨大的立柱广告牌。浩子笑道：“我很早就
有心要爬到上去玩玩了。”
我皱了皱眉，“我说，那好象离工厂太远了一些吧？”
“想近啊？那你直接开进厂里去啊，逢人就问，嘿哥们，海洛因到了么？”浩
子不屑地笑道，“您老就往那开吧，山人自有妙计。”说着话，爬到后座，鼓捣了
一会儿，打后箱里拿过一旅行背包，坐了回来，从包里掏出一望远镜，在我面前晃
了晃，“30倍还带红外夜视的。”一边说一边拍着那大包，“咱驴友，装备齐着呢。”
你别说，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立柱不远有一片不知道什么原因停建的房子，
周围是一片农田，还有一条小河汊围着，我们把车子停在了半截房子后面，浩子背
着包，精神抖擞地开始往立柱上爬。
这立柱广告设计挺合理，有梯子有踏板，爬到上面可坐可站。——当然得这样
了，要不人怎么往上贴广告呀？
我和浩子在三角形的广告牌上转了一圈，小风嗖嗖的，挺惬意。浩子找了块宽
敞地方坐了下来，打开他那大背包，先把望远镜递给我，一边继续在背包里翻着，
“有没有兴趣煮杯咖啡给你喝？”我靠！要那干嘛？我拿着望远镜四下看着，很快
找到了新乐园的方向。
我们这个方位在新乐园的右后方。新乐园后面的那座小山，遮住了小半角厂院，
但厂院里的情况基本上还是能一览无遗的，尤其是二楼办公室，几个窗口亮着灯，
但看不见里面有人。倒是后面的那座小山上，就是上次我和海涛被玻璃花老头拦住
的那个地方。在高处看得很清楚，院子里只有一工字型的钢结构房，黑黝黝的，场
地四角各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
浩子爬了过来，“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我把望远镜递给浩子，“好象没什么动静。”
浩子一边调着镜子，一边道：“货应该到了，我们是等老刘他们完事了才走的，
他们比我们早走一个多小时呢。”
“说不定这半夜三更的，货车想省两钱，不走高速呢。”我找了个地儿坐了下
来，点了枝烟，四下看着。
天上月色朦胧，星河浩瀚，四下蛙鸣悠扬，秋虫呢喃，还是很有诗意的。人在
这高处坐着，四面来风，惬意是惬意，但还是有些微微的寒意。要是搁平时，我说
不准还真有心情让浩子给煮点咖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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