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来你不就为那点事儿吗？还分什么一件两件？我倒要看看你今天的葫芦里是什
么药？
我挑了挑眉毛，没有吭声。
丁大头道，“第一件，是关于那批货。”
我嘴角撇了撇。丁大头仿佛看透了我的意思，笑了笑。
“我不是说吗？这只是个建议，能办你就办，不能办绝不勉强你。——这批货
我们是无所谓了，但是你放在手上一点用都没有，搞不好还是个祸根不是？”
道理是对的，再金贵的货，出不了手那就是一堆废物。可是我没想拿它们换钱，
至于是不是祸根，是谁的祸根，我在肚里偷着嘿嘿了两声，谁怕谁呀？！不过我还
是挺象回事儿地作出沉思的样子。
“道上的规矩是按市价的三成收货，我们给你四成。你看怎么样？”
我看很好。给我几成我是无所谓了，只要你跟我交易，我等得就是这个呢！—
—我作出更深沉思考的样子。
丁大头留点时间给我思考。沉默了一会儿，他笑笑，“还是那句话，成就成，
不成也就算了，这事儿就算揭过了，大家见面还是兄弟，该吃的时候吃吃，该玩的
时候玩玩，当没这事儿。你舒舒坦坦过你的小日子，我们发我们的财，井水不犯河
水。”
那哪行啊？成啊！一定得成啊！我煞有介事欲迎还拒地地皱了皱眉头，“这个，
如果，……”
丁大头又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推给我。
“这是什么？”我看了一眼，是一张全英文的名片。
“你考虑好之后，直接和这个老外联系，他会给你一些订单，你看看什么合适，
签一合同，随便出批货，出什么随便，你懂吧？”
这一次，我是扬了扬眉毛。——这真是绝活儿啊！介绍一外商给我，跟我人模
狗样地签一合同，我给把“货”夹进去。不用见面，不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甭说
人赃俱获，任谁看，怎么也都是我老人家一个人兴致勃勃在弄呀。不出事倒还罢了，
出了事我往哪跑？就这外商也肯定会天真无邪地耸耸肩膀摊摊两手，说：“NONONO
啊东KNOW”。
我拿起名片，看着丁大头，笑了起来，丁大头也跟我一起笑着。
我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那个小图标，还在一闪一闪地工作着。
我把名片放在桌上，吐了个烟圈，“这批货值多少？”
“九百多万。四成算你四百万，等于你中一彩票。”
中一彩票四百万？！那是人民币！奶奶的，一百多公斤怎么也不止九百多万哪？
美金还差不多。
我道，“中一彩票我敢往口袋里装。这钱，我怎么往口袋装？”
“你是生意人，也是聪明人，怎么做你还能弄不明白？跟你签一让你净赚四百
万的合同，有什么不敢拿的？至于你跟顾老板他们怎么分，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你看，你摆明是不在乎这批货了。我这一答应你们，这事儿就完全是我一人
在搞，就我一人站在风口浪尖上。上次我老婆在这批货上折了一次，这次不出事便
罢，出了事，那我不是连带我老婆，我们两口子在这一个坑里栽两次？而且这再一
栽，那可是深得翻都翻不过来啊！那我不是太傻了？”
丁大头哈哈一笑，“所以，我刚不是说了吗？供你考虑。愿意就冒冒险，不愿
意也就算了。我们当然不当你是傻的，但你也不能当我们傻的不是？我们是做这个
的，这是我们兜里掉出来的钱，安全的情况下，当然希望能捡回来一点是一点。而
你是客串的，对你来说是外块，高回报是要冒高风险的。你说，谁会希望出事儿？”
聪明！当然是我希望你们出事儿了！我心里嘀咕着。瞄了一眼电脑的录音小图
标，还在闪着。
“好了，这事儿不急，你慢慢考虑。”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丁大头丢过一枝
烟来。我欠起身给丁大头点上烟。
“咱得说说第二件事了。”
“嗯，什么事儿？”
“王宝璐还有些东西你得还给我们。”
王宝璐？！我愣了愣，看着我手上拿的，正是王宝璐送给我的那只ZIPPO ，火
焰陡地跳了一跳。我盯着丁大头，这家伙，就是杀害王宝璐的凶手！
丁大头看我的脸色变了，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别这表情啊！我知道你跟王宝
璐有那么点意思，王宝璐现在不在了，心里肯定有点儿不好受。但你也得想想，王
宝璐是谁的人？！”
我缓缓地坐下，阴沉着脸道：“王宝璐是我朋友！”
“没错！”丁大头一笑，“王宝璐是你朋友。可她也是我们老板的女人！”
我冷冷地看着丁大头，“可是她没想到她会死在谁手上。
丁大头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现在你失去一个朋友，我们老板也失去自己的
女人。扯平了吧？”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还！还！当然还！那句话怎么说的？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丁大头一笑，
“我们干这一行，砍头掉脑袋，迟早的事，我心里清楚。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
呢？能多一天是一天。所以，麻烦你，把王宝璐的东西还给我们。”
我往椅背上一靠，把手里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扔：“这个？拿去吧！”
丁大头笑笑，拿起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这个你就留着做纪念吧。”轻轻地
把打火机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打火机，打着了火，“还有那个MP3 ，不是也被你们弄走了？”
丁大头手手指头点了点我，“咱别兜圈子了吧。你能把那批货弄走，说明王宝
璐的东西还在你手里。”
“我要是不给呢？”
“你要是不给，说明你可能还有想法。那我们也不能坐着等死。”丁大头语带
威胁，脸上却还挂着笑容。
我想了一下，站起身来，从包里拿出那叠打印件，扔在桌上。丁大头拿起来翻
了翻，笑了笑。“虽然我们知道王宝璐把东西放在MP3 上了，但是我们把那两个MP3
研究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你怎么弄出来的？我想看看。”
明白，这小子不傻，要看着我把原文件也给毁了。
我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摸过鼠标，迅速地把录音程序先关了。已经够用了，
别万一给这小子发现前功尽弃。
丁大头手里拿着那叠文件，站起来走到我身后，看着我打开那个文件夹，点了
点那首“但愿人长久”
“就这？？”丁大头道。
我用右键选了文件压缩器打开文件，输入密码，再用EXCEL 打开文件。然后让
过一边，“看吧。”
“王宝璐有这一手已经不容易了，居然还遇到你这么聪明的人，能给捣咕出来。”
丁大头翻看了一下，由衷地赞叹道，“现在，麻烦你都给删了吧。”
我装作无奈的样子，接过鼠标，问：“你们怎么知道有两个MP3 的？”
“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有两个。那天在长乐宾馆，王宝璐跟仁哥撕破了之后，
她的MP3 和电脑都被我们拿走了，资料都在上面。你们家和公司的电脑，还有郭浩
的电脑，我也都查过了。”丁大头若无其事地道，“要不是那天在新乐园，那海关
的人说你们车上还有一个，我们还真不知道王宝璐还有这一手，准备了两个一样的
东西。”——是海涛！我想起来了，那天陪小祁他们去新乐园，我向小张证实，王
宝璐那天晚上确实带着那么个小脚丫形状的MP3 的时候，海涛插了一句嘴，说我们
车上有一个。真的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无言地把“但愿人长久”删除到回收站，抬头看了看丁大头。这小子冲我笑
笑，“清空回收站。”
我悻悻地清空了回收站，道：“没想到这你还很懂嘛？”
丁大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与时俱进嘛！——现在，麻烦你让一下，让我再看
看你电脑。”
我站起身来，胸有成竹地看着丁大头坐下，与时俱进？！难不成他有我这么聪
明？他还能发现我的年终总结？就连刚才的录音我也存成了文本。
丁大头熟练点开我的电脑，右选硬盘，格式化！
我大吃一惊，大叫一声：“你干什么？”一把抓住丁大头握鼠标的手。没想到
丁大头的劲还真大，胳膊一甩，把我一个咧趄甩跌出去。
丁大头不怀好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啊！谈话这么顺利让我有点不放心。”
我头脑一热，拿了个架式，刚要揉身扑上。只见这小子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样
东西指着我。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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