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是在说我吗？！——我坐在柔滑的汤泉
水里，等着陈老扁这一巴掌再拍下来。

　　但陈老扁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直看到我心惊肉跳，他才转回头来，“我觉
得，欧华的王宝璐，太象大观园里的王熙凤了，太象了！”

　　啊？！——我愣住了！

　　“王宝璐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很漂亮，也很聪明，我想你应该也很有体会。”

　　陈老扁冲我微笑着，声调里一点没有讥讽的味道，“……，但就是聪明过头了
一点。

　　唉！正应了那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陈老扁喝了一大口酒。

　　原来这不是在说我呢！那我就更诧异了，这犯得着跟我说吗？不知道陈老扁葫
芦里在卖什么药。

　　“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陈老扁的腔调里，居然透着些伤感，“我是有一次
下到南面谈生意的时候，遇见她的，开始也就是逢场作戏。后来，她为救玛丽，来
求我，……，玛丽惹上了那边的势力，正好我就是在跟他们谈生意，谈不拢，就着
玛丽的这件事，我们干脆一脚踩平了他们。”

　　“二哥！”丁大头站起来，打断了陈老扁的话，我扭头看了看丁大头。陈老扁
却举起一只手挥了挥，示意丁大头坐下，然后对我说，“我就是想找个人聊聊，聊
聊她，……，唉！”陈老扁喝了口酒，把杯子放下，长长叹了口气。“能和我一起
聊聊王宝璐的，也只有你了！”

　　丁大头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什么，陈老扁冲他道：“没事儿，都自己人嘛！没
外人。”丁大头坐了下去，嘀咕了一声，“你总是不听我劝，要是早听我的话，也
不至于到这一步。”

　　陈老扁听了，顿了顿，又拿起杯子，喝了口酒，然后举起杯子，看着杯子里暗
红色的酒液，眼神迷离。过了会儿，才苦笑了一下，对我道，“是啊！我要是早听
老三的劝就好了，可是，所谓人在情中迷啊。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陈老扁又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老三认为她有野心，我不以为意，认为
他这是偏见。她跟了我，为公司做了很多事情，欧华发展到今天，也有她不少功劳。

　　我一直以为，我们能这样一直保持下去，开开心心。唉！……，老三看人还是
很准的，她确实有野心！她没有明说，但她越来越不甘心和我这样的关系，一开始
的时候，我哄哄她也就过去了，到后来，她越来越变本加厉，竟然主动挑衅我老婆。
我老婆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是个有心机的人，她根本没有把王宝璐放在眼里，
我和王宝璐的关系她是知道的，我在外面有女人，她都可以装作不知道，大家心照
不宣，只要她们不企图取代她。”

　　陈老扁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又自己给倒上。“把事情闹到我们三个人不得
不面对面的地步，是王宝璐期待已久的，她自恃我对她的感情，自恃自己年轻漂亮，
有学历有文化，自恃为公司做了不少事，也掌握了公司的不少内幕，她要逼我选择！

　　唉，她以为她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尽管我也想和她在一起，天长地久，
但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打破了这种平衡的界线，必然有一方要一输到底。”

　　我陪着陈老扁又喝了一口酒，“面对她的挑衅，我老婆之所以根本就没有回应，
那是因为我老婆知道自己绝不会是输的那一方。不管我多喜欢她，不管我有多么的
不愿意，但我的选择，肯定不会是王宝璐所期望的，她错了！……”陈老扁喝了口
酒，叹了口气，“她不该不知道，我老婆对公司情况的掌握，比她能想象到得，要
多很多。所以她失败了！……，我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当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脸
上的表情。”陈老扁猛喝了一口酒！

　　陈老扁他这是真在跟我聊大天啊！——我愕然，这算什么啊？！我跟他有这么
熟吗？！

　　“虽然我老婆没坚持着让我把她赶走，但事情已经捅破，我也不得不和她保持
开距离。……，那段时间，她整个象变了个人，我知道，那对她打击很大，对我又
何尝不是呢？！……我只希望时间，能慢慢让她抹去那段不愉快的记忆，慢慢抹去
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再回到从前，……”陈老扁轻轻的呡
了口酒，“后来，她认识了你。”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看了眼陈老扁，陈老扁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嫉恨的样子，只
是继续说着，“我想换个心情，对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她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情绪也真的慢慢好起来。这让我忧喜参半，忧的当然是我心里有点嫉恨，我哪怕她
仍然是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看我，说起码还能说明她爱我，所以才恨我，我受不了的
是，她和你们在一起之后，看我的眼神逐渐变成了淡漠。而让我高兴的是，她毕竟
恢复了精神状态。而且，和你相比，我们虽然都不能给她名份，但起码我可以把我
的人，把我的心给她。哈哈。你能给她么？”我心里轻轻地* 了一声，我不差一点
儿吗。就这么一点儿，已经让我够麻烦的了。

　　陈老扁看着我，突然大笑了起来。我瞄了眼丁大头，丁大头兀自坐在沙发上大
口大口地吸着烟。陈老扁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我搞愣了，他似乎都要笑出眼泪来
了，他拿着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哈哈！

　　事情的发展，远不是我想的那样！她还是恨我啊！她恨我啊！！哈哈！她也根
本不是喜欢你！哈哈哈！我以为我了解她，可我想不到她竟然有那么恨我！哈哈！
你啊你更可怜啊，王宝璐根本不是喜欢你！哈哈，她只是为了通过你，和你太太进
行接触！哈哈哈！女人比男人更狠毒！她竟然，竟然开始处心积虑地要毁了我！！
哈哈哈哈！”

　　我拿着酒杯，目瞪口呆地看着陈老扁。“行了二哥！”丁大头扔掉香烟，走了
过来，压住声音中的不满道，“别说了！”

　　“没事没事，说出来我心里舒服！”陈老扁还在咯咯地笑着，却真的流出了眼
泪。“”

　　我看了一眼他那边的酒瓶，差不多还有一半儿！不是吧？才喝这么点儿？而且
是葡萄酒！这就多了？！

　　丁大头招了招手，立即过来了几个侍应，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陈老扁从池子里
扶了起来。陈老扁还挥着手叫着，“她逼我啊！她逼我做出取舍，……可我真的下
不了手啊！真下不了手，……”

　　丁大头摇着陈老扁的肩膀，咬着牙：“够了！王宝璐把你害成这样，你还忘不
了她！现在这小子也不是善人，他迟早也会害死你的！”边说边刻毒地瞪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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