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到尽头
我躺在仿佛穿墙而出的空中浴池里,触眼处松林叠翠,再往远处,是一派田园
风光。美丽的景色,融入柔滑的温泉水里,在身边晶莹剔透地流动,手里捧着一杯
1997年的西班牙葡萄酒。
陈老扁被丁大头他们一伙,给扶进一扇门去了。高档地方就是好,那扇门一关
上,陈老扁的哭叫声立刻就听不见了。诺大一个豪华屋子里就只剩我一个,安静得
仿佛天堂。我拿过那瓶1997年的葡萄酒,给自己满满满上了一大杯!
这场面是我始料未及的,而且是大大出乎我意料!就算我现在身负着那些剪不
断理还乱的要命破事儿,我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我觉得我也要笑
出眼泪来了。
丁大头看人是很准!丁大头说得也不错!我是想害死陈老扁!我想立刻害死他!
害死他我就没那么多烦心事儿了!
陈老扁笑得那么猖狂,他的眼泪也是真的。眼泪是流给王宝璐的,这我相信。
笑是笑我的,他笑我不过是被王宝璐利用,他笑王宝璐因爱生恨,上小敏那去
告发他!不是那句话么,爱之深痛之切!我也笑陈老扁,黑白两道只手遮天呼风唤
雨的欧华老板,也有这么孱弱的一面,传出去一定被人笑死!我哭什么呢?我倒不
是为王宝璐是喜欢我还是利用我而烦恼。凭良心说,我对王宝璐是没陈老扁那么认
真的,我们玩的成分更多一些,不是你玩我我玩你那种玩,是大家一起HAPPY 那种
玩。原来我和浩子,我们都认为我们三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关系,所以也就根本不存
在谁玩谁,谁利用谁。王宝璐经常有意无意地跟我打听小敏的消息,还在我手机里
找到过小敏的电话,说要给小敏打电话,我们都当她只是在逗我玩。现在来看,甭
管有心无心,有意无意,王宝璐确实是利用我了。而且,我也因为这个,陷进了现
在这个泥潭里,山穷水尽。我记得玛丽跟我说过,她说不管王宝璐是不是利用我,
可是她一直还是很喜欢我的,还说我是第一个不为了* 而跟她一起玩儿的。我也不
管玛丽这话是不是在安慰我,不过她这话至少在这会儿,可以让我不欲哭无泪,而
只是哭笑不得。
我的柳暗花明在哪里呢?!我现在不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的问题,别看
陈老扁疯了,但人毕竟是老江湖,在疯之前已经一五一十都把事情说妥了,安排停
当了人才疯的。我没疯,但我在这儿哭笑不得了,我现在怕是连初一都过不去,别
说等到十五了。不过,我还是很可怜陈老扁的,在黑白两道混得有头有脸的,偏还
是抹不过一“情”字儿。
在我跟陈老扁聊天的功夫,小祁和浩子分别给我打了几个电话。离开红梅山庄,
我先给浩子回了,浩子接了电话,先是长出口气,说再找不到我他就得报警了。然
后告诉我,小祁找我。我问:“是不是告诉我,海关对我们公司的查验取消了?”
浩子惊讶地道:“你都知道了?”
我说:“陈老扁告诉我的。”
浩子停了停道:“还有更大的事儿!”
“还有什么?”
“小祁那专案组也给人搞定了,要撤了。”
“哦?!”
“那,你那怎么说的?我们现在怎么办哪?!”
我也不知道呀!但我不能这么跟浩子说,我说:“没事儿了,我拿好主意了,
你不用管了,我都安排好了。”
我又给小祁回了个电话,小祁情绪挺消极的,说根据和国际相关组织交流汇总,
结论是海外贩毒团伙的动向表明,虽然不能排除我们这儿存在秘密通道,但确实最
近没有发现这条通道在运作的迹象。——他们是发现不出来,货在半道儿给我截了,
销毁了。——加上专案组一直没有什么实际进展,所以,经过考量,决定从专案组
撤出一部分人手。专案组虽然还保留着,继续观察,但实际上已经是近乎名存实亡
了。
我没打电话给小敏,凭我对小敏的了解,这对她根本就是不需要考虑的事儿,
对于她来说,肯定就是那句: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邪不压正!——倒霉催的!我这
儿根儿就不正,这根本的起因,就是我跟王宝璐那似是而非的越轨,好不容易的,
这才取得谅解,丁大头那儿又给我弄出个艳照门。要不然,我里外里我死乞白赖,
我也能干出躲到小敏的石榴裙后面,跟他丁大头陈老扁来个横竖横,要钱没有要命
一条。
我一个人在大街上逛荡着,也不知该上哪去。我现在除了一个人,谁也不想见。
我在红梅山庄就拿定了一主意,我得把这事儿全揽过来,我得跟所有的人把关
系撇清,包括老顾,浩子,还有小敏。
想到小敏,我心里满是苍凉。——我怎么跟小敏撇清关系啊?!我撇得清么?
可是不撇清,到时候丁大头要真的又搞出个艳照门,不光小敏后面也得跟着倒
霉,我就是浑身长嘴也无从说起呀。
我也想我深夜潜入欧华大厦,偷出那几张艳照,可我就算有职业特工那身手,
我还得有那装备呀。我甚至还悲壮地想到,我冷口冷面拎着枪,穿着小马哥十九个
弹孔的风衣,杀进欧华,左一枪右一枪,把什么丁大头,什么陈老扁,一枪一个,
统统干掉!然后,浑身是血地坐在椅子里看着尸横遍野,等着警察来收拾残局。
忘情吧里人声鼎沸的,没看见什么熟人,大享也不在。大享这人挺有意思,虽
然他给过我挺重要的信息,但他同时也强调,他是一局外人,犯不着为谁陷进什么
事儿去,所以只是给我一些提示,让我自己斟酌。
我一个人在忘情吧里喝着闷酒,一边胡思乱想。但除了那些漫无边际的幻想,
一点儿实际的辄都想不出来。我悔呀我,丁大头上我那儿把东西清完了,我一撒手
多好呀!偏怎么脑子一不够用,又揽上了这活儿。不过话又说回来,丁大头那时候
跟我说是说阳光道独木桥的,他们不还弄了人跟踪我嘛?他们倒底还是想要那批货
的,只是被我折腾得实在弄不清货给我藏哪儿去了。所以,就算我不主动去揽,他
们也会拿什么法儿来招上我。总之,躲是躲不掉的,还是得面对。
我权衡来权衡去,小祁那边,官对匪,自古官兵捉强盗,犯不着我烦心。小敏,
从个人安危上来说,那也是不用考虑的,怎么着那也是官兵哪。老刘贝宝那一块,
听上去陈老扁他们已经被我绕糊涂了,根本没往那想。其他的,就是老顾,跟浩子,
这两人被他们盯上过,这我跟丁大头儿他们讲了,这事儿我兜下来了,我一人担,
不关老顾,不关浩子,陈老扁也答应了,虽然这不是十足的保证,至少对方狗急跳
墙前,不应该把他们也牵扯上。——我怎么样才能让对方不狗急跳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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