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你只在乎他们(1)
第十五章你只在乎他们
亨特在车上打电话给尤克姆。已经是深夜了，路上空荡荡的，路面被先前的
暴雨冲得干干净净。
电话响了两声，然后是第三声。
不久之前那短暂的片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变得很软弱。而此刻，亨特逼自己
挥开那些软弱的思绪，不再去想凯瑟琳? 麦瑞蒙。刚刚他在她家的院子里站了将
近一分钟，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分钟，他却已经有罪恶感了。蒂芬妮还没有找回来，
所以他必须把全副心思都摆在这个案子上。他必须不断地盘查，询问，然后采取
行动。他们有没有遗漏了什么线索？还能采取什么行动？
电话响了第四声。
赶快接电话，尤克姆。
这时候尤克姆接电话了，口气听起来像在道歉。“不好意思，这里太热闹了，
乱成一团。”他说的是警察局。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我们正在办你交代的事。”
“进行得怎么样？”
“我们在戴维? 威尔森的眼皮上采到一枚指纹，现在正在计算机系统里做比
对，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才刚开始嘛。我派了四部车去清查偏僻的小路，看看能
不能找到威尔森的越野车。根据你的推测，那辆车登记的车主可能是大学里的，
所以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去搜寻，目前正在整理一份名单，把威尔森所有的亲戚
朋友都列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去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今天去过什么地方，做
过什么事。我们已经问过他大学里所有的同事，可惜没有人知道。有几个前科犯
我们目前还没找到人，不过已经派人在他们住处监视。其中有两个好像到外地去
了，住处的门锁着，屋子里很暗，门口丢了一堆报纸。我听说其中一个目前被关
在威明顿的拘留所，等一下就可以确认。两位义警目前正在划分搜索区，明天一
早──”
“你们打算怎么进行搜索？”
“就像你交代的，搜索模式参照当初搜索艾莉莎? 麦瑞蒙的模式。当初的搜
索很有条理，这次也会一样，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人手。”说到这里尤克姆迟疑
了一下。“听我说，克莱德，你很清楚这整个作业模式，你只负责发号施令，所
以现在你干嘛不先回家去睡一觉？现在几点了我看一下，呃，半夜两点。你回去
看过你儿子了吗？”
亨特没吭声。
“老天，亨特，难道你连通电话都没打？”
“我现在马上去跟你会合。”亨特说。
“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分劝你两句，可以吗？回家去吧，回去睡一觉。”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我是说真的，今早上你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对劲，我不相信你现在的
状况会好到哪里去。目前我们正在做的都是些例行公事，很琐碎的，根本用不着
你出马。所以啰，我劝你干脆先回去睡个觉吧，这样你明天头脑会清楚一点。蒂
芬妮全靠你了，你头脑一定要很清楚。”
亨特听着车子底下的轮胎声，看着车灯照着前面的马路，路边黝黑的树一棵
棵向后飞逝。“好吧，我回去睡一个钟头好了。”
“两个钟头怎么样？”尤克姆说“他妈的，干脆睡他三个钟头好了。反正只
要这边有什么进展，我会马上打电话给你。”
“好吧。这还可以。”亨特正要挂电话，尤克姆忽然又说：“你听我说克莱
德，你很有一套。我的意思是你办案子很有一套，可是你必须打起精神。”
“什么意思？”
尤克姆叹了口气，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唉，兄弟，打起精神就对了。”
尤克姆挂了电话，亨特开车转向回家的路。他心里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睡
不着的，不过他也明白尤克姆说得对，他应该想办法睡一觉。还有他儿子……
该死。
那是另一个麻烦的问题。
他开上家门口的车道，停好车，关掉引擎。左邻右舍都静悄悄的，所以他很
快就听到家门口传来一阵音乐声。车门都还没开就听到了。那是一种闷闷的震动，
重金属音乐。他走进门，走到楼上。家里的壁纸看起来一片苍白，走路的时候肩
膀偶尔会擦到墙壁，感觉滑滑的。走到儿子房间门口，他敲敲门，不过音乐声音
放得这么大，他不太相信儿子听得到敲门声。最后他终于擅自打开门。
乍看之下，他注意到儿子的看起来很苍白，动作缓慢，注意到他那头淡淡的
金发，注意到他的眼睛跟自己很像。再过两个礼拜，儿子就满十八岁了。他块头
很大，是运动员的身材。他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可是过去这一年来
他变了。他变得很没礼貌，很偏执。他坐在床沿，穿着白色的运动袜、黄短裤，
还有一件Ｔ恤，Ｔ恤上有几个字：性爱万岁，而手上拿着一本汽车杂志，脚跟着
惊天动地的音乐打拍子。
亨特走过去关掉音响。儿子抬头看他一眼。那一剎那，亨特在他儿子眼中看
到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恨。
“能不能麻烦你进来之前先敲门？”
“我敲过门了。”
他又翻了一页，低头继续看他的杂志。“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今天出了什么事吗？”
“知道啊，我听说了。不过很没面子的是，我不是听你说的，我跟别人一样
都是看了电视才知道的。”
亨特又往房间里走了几步。“今天你是不是在现场？河边？”儿子没吭声，
手上的杂志又翻了一页。“你是不是又逃学了？我们上次不是已经说好了不准再
逃学？”
“你少管我。”
亨特不敢置信地瞪着儿子。
“我叫你少管我。”
亨特愣了一下。这时候他儿子忽然站起来，全身肌肉扭动了几下。那一瞬间
亨特忽然感到一股怒气往上冲，儿子那种姿态摆明了是挑衅。但那种感觉一下子
就过去了。亨特眨眨眼，忽然想起儿子从前的模样，一年前的模样。从前他是个
笨手笨脚的傻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天真无邪，热情活泼。他总是一大早六点钟
就起床，自己做早餐。用捡来的木条和包装纸袋自己做风筝。亨特的脸色慢慢和
缓下来。“我先到楼下等你，有话问你。你先自己好好想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
事情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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