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你只在乎他们(2)
儿子不理他。他走到房间另一头，打开音响继续听他的音乐。亨特走下楼梯，
走到厨房。满屋子都听得到那个音乐。
亨特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拿起电话打给尤克姆。“有什么进展吗？”
“你不是才刚挂电话？”
“没错，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目前有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你儿子还好吗？”
亨特走过去拿那瓶威士忌。“我忽然觉得他好像很想杀了我。”
“那你先问他一下需不需要不在场证明，需要的话，叫他打电话给我。”
亨特倒了半杯酒，然后又走回来坐下。“那孩子需要妈妈，我已经快要没办
法跟他沟通了，”亨特啜了一小口酒。“当初他实在应该跟他妈妈走。”
“他有选择的余地吗，克莱德？我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好像没有意思叫他一
起走。”
“我当初应该跟她谈这个问题。”亨特说。
“他会逃避。”
“他现在听的都是那种吵死人的热门音乐，而且随时准备揍他老子。”
“热门音乐？哇，年轻人听热门音乐，这真是大新闻，赶快打电话去电视台
去叫他们来采访。”
“哈哈哈。”亨特并不是在笑。
“你还是待在家里吧，”尤克姆说。“你应该多关心一下那孩子。”
“我们已经没什么时间了，约翰，我十点会进办公室。”
“别再干这种事了。”
“你在说什么啊？”亨特发现自己口气不太好。尤克姆也注意到了。
“你失去的还不够多吗，克莱德？我说真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在老天的份上，老兄，你该把儿子摆在第一位，说不定情况就会有所改
善。”
亨特很想反驳他，很想骂几句难听话，可惜尤克姆已经挂了电话。亨特把话
筒放回话机上，然后又啜了一口酒。接着，他把杯里剩下的酒倒进水槽里。亨特
心里明白，尤克姆很想帮他改善目前的处境，于是他低头想了一下，究竟问题出
在哪里。他太沉溺于工作，然而那只是一部分原因。厨房里一片昏暗，死气沉沉。
亨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太喜欢自己的儿子。当然他爱他的儿子，可是他并不
喜欢他儿子，不喜欢他的态度，不喜欢他的想法，不喜欢他的选择。
那孩子变了。
亨特把酒杯拿到水槽里洗干净。过了一会儿他转了个身，赫然发现艾伦已经
站在厨房门口。他们四目相接，接着儿子先撇开了视线。“逃课又怎样？”
“第一，你违反校规。”
“少跟我说这种大道理行不行？”他伸出一只手沿着椅子的扶手轻轻摸着。
“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在我面前摆出警察的架式？难道你就不能像个爸爸一样对待
我？”
“你的意思是，普通的爸爸不会管儿子翘课逃学？”
艾伦撇开头。“不要狡辩，我是什么意思你很清楚。”
“桥那边有人被车子撞死了。你应该知道吧？就死在你今天去的地方。”
“当时我已经离开了。已经过了好几个钟头。”
“万一出事的是你，那怎么办？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哦，既然我没出事，那就没你的事了。”
“你在那里有没有碰到强尼? 麦瑞蒙？还有杰克? 克罗斯？”
“你明明知道，所以才故意这样问，对吧？警察都喜欢来这一套，对不对？
你们就是用这种伎俩侦讯嫌犯。”
“除了今天之外，你碰到过强尼? 麦瑞蒙吗？”
“他是初中部的，我是高中部的，说没碰到过不是很奇怪？”
“我知道，”亨特说，“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在别的地方碰到过他？你跟他
说过话吗？”
“没有人会跟他说话，他是怪胎。”
亨特全身一震，瞳孔深处忽然冒出一道怒火。“为什么说他是怪胎？”
“你应该知道他从来不跟人说话。而且他的眼神实在很怪，像死人一样。”
艾伦耸耸肩。“他已经疯了。我的意思是双胞胎嘛，都是这样，一个走了，剩下
那个就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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