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擒狼
南辛乡一中建在了乡政府驻地以西三公里的野外,周围便是一片空地。因为地
理位置比较偏僻,学校领导历来重视保卫工作,特地配了两个保安看护大门,另外
还安排学生食堂的几个师傅,休息时帮忙照应一下。就是这样严密的看护下,最近
乡一中院内接连发了几起偷窃案件:
——初三一班的一位女同学上午放学之后,发现自己晾在宿舍前面的衣服被盗
了,刷好的一双鞋子也不见了;
——初二的一名男同学放学之后做了一会作业,就比其他同学晚走了一会。等
来到车棚,发现自己的一辆自行车丢了;
——初中二年级的一位同学,把自己的十几块零钱放到了宿舍枕头底下,过几
天拿出来用的时候发现也被盗了。
类似这样鸡毛蒜皮的案子一连发了十多起,校长亲自下来访问情况,保安和老
师都说最近没有社会青年来校园里转悠,校长又围着院墙仔细察看了一遍,也没发
现有可疑的地方。莫非是学校里的学生中出现了小偷?校长对被盗的物品整理出来
分析,觉得更奇怪:最近丢的最多的竟然是女生的衣服、鞋袜,难道这还是一个女
贼?
校长就组织人员,专门针对女生宿舍加大了巡逻力度,接下来一段时间,那个
“女贼”就再也没出来作案,校园里又重新归于平静。
四月二十二日上午,小曼的爷爷找到了班主任老师,询问他孙女是不是在学校
和同学一起住了。原来小曼家离学校只有三里多地,平时就没有住校。昨天晚饭后,
小曼来学校上晚自习,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回家。班主任老师急忙到教室里察看,发
现小曼的课桌上空空荡荡,小曼也没在教室里上课。询问同桌,同桌说昨天晚上放
学后,她和小曼一起走出教室后先在学校车棚附近说了一会话,然后小曼就推出自
行车回家了。她俩分开后就一直没再见到小曼。
小曼失踪了,校长随即向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的同志调查了小曼失踪前的情
况,又向保安详细询问了昨晚学校是否发生过什么可疑情况,保安回答说昨晚学校
里一直很平静,也没见到外来人员进校。派出所的民警又跟着小曼的爷爷,把所有
的亲戚朋友家走访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小曼的踪迹,只能回来按失踪人口发了协查
通报。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小曼爷爷的心就越揪越紧:这孩子能往哪里去了呢?
农村的孩子不象城市的孩子那样娇贵,村里也没有幼儿园,学龄前的小孩就是
满地里疯跑,尽情享受童年的无拘无束。
几个小男孩在地里捉起迷藏,一个男孩跑到一个河沟边上,见大人们拉土时留
下了一个大坑,他就跳下去准备藏在这里。他一跳下去就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海绵
上软乎乎的,他有点不敢相信,就又跳了几下,哎——这片地还真像海绵一样会动
呢。他就不顾上捉迷藏,一个劲地在上面踩起“海绵土”来。
发现一块象海绵一样的土地很快就把小伙伴吸引过来,其中一个男孩就拿了个
小棍往地下捅,起初小棍一下子就扎进土里,然后就碰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之后就
再也扎不动了。几个小伙伴感到好奇就动手去扒,扒着扒着,突然一条人腿显露出
来,就见几个小孩“啊”的一声大哭起来,蜂涌般地向外爬去……
派出所的同志赶到了现场,他们首先想到了小曼。一边向县局报告一边通知小
曼的爷爷前来辨认。
我们赶到以后,就组织附近的村民开始挖尸体:最上面是一层一尺多厚的浮土,
浮土下面埋着一条深海蓝色格子条纹的被子,被子下面露出来一条小腿;等掀开被
子,小曼的尸体就显现出来。我们把小曼的遗体搬到地面以上,开始进行解刨。
小曼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肿大,但是还没形成“巨人观”;头上有一处钝器伤,
脖子里明显有两处掐的痕迹,解刨以后也证实她确实是被人掐着脖子窒息而死,上
其他部分没有外伤;死者依旧穿着自己的衣服,上身衣服比较平整,下身的裤链已
被拉开;腰带也没有扣好,一头耷拉在地下,另一头搭在自己的腹股沟处;死者一
只脚上穿着鞋,另一只脚却光着脚,那只鞋和脚上的彩棉袜不见了……
由于李冠军队长已退居二线,现在的刑警队长叫任启富。任队长是一名身材魁
梧的军转干部,多年的军旅生涯养成了他雷厉风行、吃苦耐劳的优秀作风,也是刑
侦战线不可多得的一员虎将。
任队长把全体参战民警召集起来进行案情分析,大家纷纷发表意见,对案情进
行了分析。
对杀人案件进行分析,首先要确定杀人动机。我们常见的杀人案件的作案动机
大致有报复杀人、奸情杀人、灭口杀人、抢劫、强奸杀人,还有一种也是侦破难度
最大的变态心理杀人。对照这个案件,首先可以排除报复杀人,死者是个不谙世事
的女学生,不大可能与人结怨。奸情杀人也可以排除,孩子这么小,还没到发育成
熟的年纪。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强奸杀人,但是也不排除变态心理杀人的可能。
我们再对剩下的两种杀人动机进行比较,觉得这两种动机暂时可以合并到一种,
不管嫌疑人的性心理是不是正常,都是出于性侵犯的目的而做出的杀人行为。
案情分析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对嫌疑人进行分析刻画。在这个问题
上我们内部产生了重大分歧。
所谓的对嫌疑人进行分析刻画就是通过案情分析,对作案人的年龄、身高、体
态和具备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完成犯罪等情况做出初步判断。首先我们在对嫌疑人的
年龄上进行分析的时候就产生了两种意见。
一种意见是作案人可能是未成年人,依据是被侵袭的对象是十四五岁的在校学
生。如果成年人作案一般不会选择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因为这个时期的孩子还没发
育成熟,还不会打扮,远没有身材婀娜起伏、淡妆浓抹的成年女子更吸引人。另外,
学校的保卫措施相当严密,如果成年男子出入学校,一定会引起学校保卫人员的警
觉。而案发后对学校保卫进行访问,一致反映最近没有可疑的社会青年出入学校。
另一种意见是嫌疑人可能是成年人。这样分析的理由同样充分:一是通过死者
被杀害的办法和对尸体进行转移掩埋上看,未成年的男孩子没有这么大的胆量来完
成这些行为,只有心狠手毒的成年人才能做出这些来。另外就算是刚长大的孩子作
案,那么年龄也不会太小,起码要到性器官已经完全发育的阶段,所以对嫌疑人的
年龄段不宜定的太低。
争论来争论去,大家说得都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最后我们只能把作案
人的年龄很宽泛地定为十四岁以上的男子所为。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依然是争论不断,等到划定侦察范围时,我和任队长终于爆
发出一阵激烈的冲突。
任队长是军装干部出身,性情耿直,有啥说啥。而我也是遇到案件就特别较真
的直性子,在案情分析会上经常因为不同意见和同志们产生争执,尤其爱和任队长
吵架。
我和任队长是老乡,平时看他就像自己的大哥,没结婚那几年他家就是我的食
堂。只要不是下乡工作,下班就去他家吃饭,一张饭票没拿过,也没觉得有啥不好
意思的。我和爱人认识还是他和陈斌队长张罗着给介绍的,结婚也是他一手给操办
的,所以我对任队长一直非常尊重,感情也很愿意和他亲近。
感情上象亲人的副作用就是常常会忘记上下级关系,和任队长说话向来是直来
直去,遇到不理解的地方就和他吵架。
但是我们吵架不是为了争名夺利,不是为了生活纠纷,都是为了工作,这样的
争吵越多感情越深。所以任队长有什么大一些的案件总要把我带在身边,分析案情
的时候没我在旁边和给他吵心里还不踏实。
但是这次和往常不一样,我们吵得很厉害,到最后还动了情绪。
我在会上提出, 这个案件可能是学校老师或者其他工勤人员干的,侦察范围应
该定在学校内部。任队长不同意,说是应该是社会青年干的。我把手一摊反问道:
“依据呢?”
任队长看着我说:“如果是学校老师,那么在转移尸体的时候应该转移得更远
一点,这样就可以把我们的侦察视线调得更远,更有利于他隐藏。”
我接着问:“你说得我也信,有一个问题请你给我解释一下:他是怎么进入的
学校?”我们通过调查走访,认为小曼应该是学校内就遭到嫌疑人的挟持,因为放
学的路上一直人流不息,如果嫌疑人是在放学路上、或者是在学校门口进行挟持女
生应该有人看见,不利于他作案。
任队长答不上来。我就接着说:“学校的保卫措施相当严格,社会青年进不去。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学校内部人员作案。而且,学校老师作案还有一个便利条件,就
是不用使用暴力挟持,随便编造个理由,就能把小曼骗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实施强奸。
事后害怕暴露才杀人灭口,把尸体转移到校外进行掩埋。这样就可以避开所有人的
视线,从容不迫地作案”。
这时任队长马上指出我的一个破绽:“人死亡后身体会变得僵直,那么用被子
裹上尸体也是一个不小的面积。如果是转移活人倒也有道理,但是如果是转移尸体,
路过门岗的时候保卫就会发现”。
我立即进行了驳斥:“你就能保证门卫就一刻没离开过?他们就不会遗忘?”
任队长马上说:“起码是夜里十点以后,学校的大门锁上以后门卫不会离开吧?
难道作案人会在大白天出去掩埋尸体?”
我想了想,觉得任队长说得也对。这时女法医柯云给我提供了一粒反击的“子
弹”。她说:“尸僵会在死亡几个小时后才出现。如果是小曼是在九点一放学就遭
到侵害,这时离学校关上大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嫌疑人完全有时间进行强奸、
杀人、移尸等一系列行为。”
柯云的话马上给我打了一针强心剂,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发现那天她特别漂
亮。我扭头对任队长说:“对呀,就是这个道理。要不咱俩打赌,你带着一组查外
围人员,我带着一组查学校内部,看谁能破案?”
任队长听说以后立即火了:“你说得是什么话?我们刑警队就是一个整体,什
么时候也不能分开。你这是闹不团结!”
我也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任队长说:“你少给我扣帽子!你也问问,
我什么时候闹过不团结?你说我什么毛病都行,说我不团结我接受不了!你这是打
击报复!搞一言堂!”
“你这就是闹不团结!在会上什么话不让你说?什么意见不能发表?把侦查员
分成两派,你想都别想!”
我更火了:“什么两派?什么两派?就是分成两组,这有什么不正常?”
任队长显得冷静了一些,放慢语速给我说:“你先冷静一下。如果是按照不同
观点来分组那就是划派。如果是观点统一了,你作为副队长爱咋分咋分,我绝不拦
你。但是你按照不同的观点来分组这合适吗?同志们会咋想?对相互之间的协调有
利没利?我们还能不能形成握紧的“拳头”?这些问题你考虑过吗?”
我觉得任队长考虑的层次更深,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就阴着脸坐下抽烟,也
不说话。任队长看着我坐下,张张嘴好像要继续布置工作,忽然又想起来什么,话
到嘴边又改成:“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研究。散会,回家吃饭”。
我和任队长坐在吉普车回到县城,一路上我们谁也不说话。司机师傅按照老规
矩,直接把我们送到任队长他家吃饭。
我俩一前一后地走进门,嫂子从我们的脸色上看出了“火气”,上来笑着说:
“回来了,两位大功臣。”
我嗯了一声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任队长回里屋换衣服,嫂子一边端菜一边对
我说:“洗手去,这么大的人了,回家也不洗洗手”。
我郁闷着出来,在水龙头上胡乱冲了一下,回到屋里。嫂子和小侄女把任队长
身边的位置给我空下来。平时我也是坐这个位置,今天怎么感觉到这么别扭呢。
我别别扭扭地坐下,也没什么胃口,就随手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抽了一口,任队
长一皱眉头,用手扇了一下烟雾,有些烦躁地说:“去那边抽去!”
我烦了,立即站起身说:“我不吃了!走!”
说着,我就站起身,拎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嫂子放下饭碗,一把拉住我说:
“坐下!”
我顺从地被嫂子摁到沙发上,她一个手搭在我肩膀上问:“这是咋了?”
我还没回答,任队长吃着饭头也不抬地说道:“人家带气了,火大了”。
我一扬脸:“你才带气了?不就是抽根烟吗?又怎么得罪你了?”
嫂子“噗嗤”笑了,象哄孩子似的哄着我:“好了,不就是想抽烟吗?咱到外
面抽去,嫂子陪着你行了吧?”
说完,嫂子也拿根烟拉着我出来,她先给我点上,然后自己点上。刚抽了一口
就被烟熏得咳嗽起来。我夺过嫂子手中的烟,和自己的烟放在一起掐灭。
嫂子咳嗽了两声,直起身子说:“你不知道,你哥在高原上当兵干了十三年,
落下高原病,闻到烟味就胸口发闷。这些事,他一直不让我往外说,你就别生气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每次我抽烟的时候他怎么老是躲得远远的,是身体有病啊。
怎么没听任队长说过呢,他每天都要和我几个小伙子一样来回奔跑,身体会吃得消
吗?我不由地有些心疼,火气就消了一半。
嫂子接着问我:“是不是你们俩又吵架了?”
我就简单地把事情经过给嫂子说了一边。嫂子的脸马上严肃起来,对我说:
“今天是你的不对!在一个集体里面,要处处注意维护团结这个道理我就不给你讲
了。但是维护团结不能老说空话,要从细节上做起。如果让同志们互相赌着气工作
会团结吗?不能你吹你的号,我唱我的调。按你那样分组,破案以后会怎么样?猜
对的兴高采烈,猜错的同志呢?会不会伤他们的自尊?同志们还能团结在一起吗?”
我被嫂子问得哑口无言,一个劲地搓手。嫂子看出我的窘态,笑了一声, 一推
我的后背:“去,给你哥道歉去,吃饭”。
心理问题解决了自然就痛快多了,我回到屋里端起饭碗扒拉几口,抢在任队长
前面给他泡了一杯茶,端到他脸前说:“师父,请喝茶!”
任队长见我不喊哥改成叫“师父”,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立马解释到:“今
天又跟你学了一手,不叫师父叫什么?”
“那你学到什么了?”
“报告师父,学会如何与有不同意见的人一起工作了。”
任队长笑了,我一把揽过小侄女挨着他坐下问:“今天的会怎么开到一半就停
了?”
“还不是因为你才没开完。”
“因为我?嘿嘿,你是正的,俺是副的,你继续往下安排就是了呗。”我嬉皮
笑脸地和他对付。
任队长说:“你呀,我再继续安排工作你脸上能挂得住?还不是为了在同志们
面前维护你的工作威信, 我才推迟了会议,改在明天开”。
我无言以对,就嘿嘿地笑起来。还是嫂子好,过来挨着任队长坐下说:“谁让
你是大哥呢,我把俺兄弟交给你,欺负他我还不答应呢”。
第二天一上班,任队长就把侦查员都找来继续开会。最后定下来侦查范围就划
在以学校为中心的方圆两公里的区域内。在人员上分成两组,一个是重点围绕学校
附近进行秘密巡逻,对经常流荡在学校周边滋扰学生的违法人员进行重点排查;第
二是依据抛尸用的被子进行调查,以物找人;
按照分工,我和侦查员王平安每日埋伏在校园周围,等待嫌疑人的再次出现;
四月的上旬,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别的恋人都在一对对地徜徉在花前月下,而王
平安却把对象独自丢下,一个人趴在学校大门对面的小河沟里设伏。时间一天一天
的过去,却迟迟不见嫌疑人的动静;小王收队后每天都在祈祷:快点出来吧,求你
快点出来作案吧!明天你就出来吧,如果明晚能让我抓住你,我一定会给你送个烧
鸡!可惜上帝那几天也去约会了,没顾上眷顾小王,王平安整整祈祷了一个月才抓
了一个嫌疑人员。
五一过后,王平安的女友打来电话,发了最后通牒:胆敢再玩失踪就分手!小
王接了电话以后,就直接跑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钱,开着车上了大街,买了一套红
色运动装穿上,说是给自己增加点吉利气,嫌疑人马上就要被抓住。
晚上九点刚过,学校的铃声响了,学生们从校园里鱼贯而去,前来接孩子的家
长站在马路上不停地张望着,寻找着自己的熟悉的身影。突然,人群中一片噪杂,
有三个社会青年围着一个男生又打又骂,挨打的男生一边反抗一边挣扎着向学校的
方向跑;四个人的搏斗引起了一片混乱,躲闪不及的同学被撞倒在地,不时传来自
行车歪倒和人的叫骂掺杂在一起的声音。
一直呆在门口值班室里的我们冲上去进行抓捕。我冲过去,一把拉着其中两个
家伙的后衣领,然后用腿一拌将他俩摁到了地上喝到:“别动!警察”。这两个家
伙一听是警察就不敢再动了;另外一个好象是带头的男青年转身就跑,王平安马上
追了过去。
马路上到处是学生和学生家长,人群影响了这个家伙逃跑的速度,眼看就要被
王平安抓住了,他一折身跳进了路边的小沟里。他跳下去就后悔了:五月上旬,正
是给小麦浇灌浆水的时期,小路沟里也淤积了不少从地里泻下的水。虽然水深不到
一米,但是下面全是淤泥,一脚踩上便陷进出半条小腿,再想拔腿走第二步就变得
十分的困难;走第三步时就几乎用去了全身的力气,等走完第四步,就再也迈不动
脚步。
同样的困难也发生在王平安,游泳吧水太浅,走过去吧两只脚陷在淤泥里拔不
出来,那个家伙就在前面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抓不到他。王平安实在急了,使出最
后一股劲猛地往前一扑,抱着那个家伙的肩膀俩人一起栽进了水里。
等我带着保安过来,用棍子伸过去把他俩拉上岸,王平安的浑身上下全是又臭
又脏的泥水,身上的传呼也丢在水沟,更甭说那身新买的运动服了。看过《疯狂的
石头》里在下水井里困了三天的黑皮那副狼狈样吗?王平安当晚就那幅样子。
把这几个殴打学生的男青年全部带回派出所一一审查,他们三个就是附近的小
混混,是被其它学生请来报仇的;我们又请来技术员对这三人进行了血型化验,排
除了作案的嫌疑之后将三人移交给派出所处理。
派出所董所长带领着一组民警重点围绕着抛尸用的被子进行了排查,由于这样
的被子在当地太普遍了,也没有像样的线索值得关注。案件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
由于被害的是一位在校女生,对社会的负面影响就可想而知:那一段时间,所
有在校住宿的女生全部搬回家中去住,离家实在太远的,就借宿在亲戚家;晚上放
学的时候,男生、女生都要由家长轮流接送;苦不堪言的家长纷纷向有关部门呼吁
及早破案,巨大的社会压力象一座大山沉重地压在参战民警的肩头。
好在我们在侦破本案的时候,加大了对附近几个重点人口的排查工作,从中破
获了一批刑事、治安案件,学校周边的治安形势得以稳定下来,校园内又逐渐恢复
了以往的平静……
八月十五过去没几天,下弦月还能把校园内的角落依稀照亮。男生厕所里有一
个黑影一直蹲着。这个黑影一晚上就呆在厕所里,不断地有学生出出进进的,都是
解完手就走,谁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夜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初三二班的小雪就收拾好课本,先去了一趟厕所就准
备回宿舍,刚走到女生宿舍的东墙,突然一个黑影拿了个打火机对着她的眼睛晃了
一下。小雪吓了一跳,正要大声喊人,就被捂着了嘴,然后又被这个黑影的上衣盖
住了头,被人挟持着走出了校门。
这个黑影带着小雪,直接来到离学校有一公里左右的一处乱坟场,小雪已经吓
得说不出话。就见那个黑影先说了话:“我操!我是老大我还怕谁?我今天得和你
玩玩。”说完又拿出打火机对着瘫坐在地下的小雪上下照了个遍。这个黑影拿的打
火机是个劣质货,着的时间一长,便把点火嘴那里的塑料烤化了,“噗”的一声,
炸出的火焰差点没把他的脸烫伤。
“黑影”扔了打火机又骂道:“cao !水货。老子买个打火机也是水货。不过,
你可真是个正宗货”。说完,他又模仿出电影里流氓的劲头摸了一下小雪的下巴,
然后就一把揽过吓呆了的小雪狂吻了起来。过了一会,这个黑影脱下自己的外套铺
在地上,对着小雪的肩头一推,把小雪平放在了地下。
小雪真的给吓蒙了,她机械地在地下扭动着身体;“黑影”又从小雪的身上爬
过来,对着小雪的脸吹气,然后说:“马子,你他妈现在不知道舒服,一会老子会
让你舒服得要死!‘啊——啊——’地这么叫;别动——我是老大我怕谁,就要和
你玩。”说完又退到小雪的腿部,一个手揉搓着小雪的脚踝,一个手往外掏自己的
小便,然后把自己那玩意用手把持着放进小雪的袜口里来回的摩蹭;
小雪这时就慢慢恢复了理智;这是个机灵的姑娘,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先保
存自己的人身安全,她停止了挣扎,任凭黑影在自己的腿上折腾;不一会,这个黑
影射了精,瘫软在小雪的身边。
小雪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我能走了吗?”
“黑影”恶狠狠地说:“不行,老子不让你走!你敢走我就靠你妈!”说着,
这个“黑影”手里又掏出了一把一扎来长的水果刀,在小雪的脸上比划着说:“你
他妈的也看不起我!陪老大玩玩也不行,敢走杀您全家!老子手下有一帮兄弟,全
体玩死你!”
“老大,你别骂人!”小雪平静地劝他:“我还得回宿舍呢,你不让我回去,
老师找我怎么办?”
“老师,就你有老师?我是大哥,你是我的马子,大哥今天还没够;你们这些
贱女人就爱这个,老子让你享受个够!”这个“黑影”语无伦次地说起胡话。
“老大,我还小,你就放了我吧?”
“不行!老大还要玩。这次来真的!“说着,“黑影”自己褪下裤子,趴在小
雪的裆处,一个手脱小雪的裤子,另一只手也没忘记抚摸小雪的丝袜。
小雪在“黑影”摸她的丝袜的时候意识到这是个性变态,她灵机一动就对“黑
影”说:“老大,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脚?”
“问这干啥,老子爱喜欢哪就喜欢哪?”说完,“黑影”就扒下来小雪的裤子。
小雪没等他继续动手扒裤头,就用脚使劲一勾把他拉在自己的身上,把手伸过去拽
着“黑影”的小便放在肚子上说:“老大,我喜欢这样,你动吧,我帮你”。
“黑影”没想到小雪会作出这动作,就边抽动起来边说:“你得‘啊——啊—
—’地叫,叫叫!”
小雪无奈地迎合着,问:“老大,你真是老大?”
“老大还有假?老子喜欢你叫——小马子够意思,老大不亏待你。”说完,又
禁不住射了起来。
小雪等他平静下来,说:“老大,你是个好人,也不真欺负我;要是学校里有
人欺负我,你护着我吗?”
“老大的马子,谁敢动你我砍他!”“黑影”挥动着连鸡也杀不死的水果刀。
“那行。我先走了,以后有事我就找你。”小雪一边说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你骗我,不能走。”“黑影”又上来扯小雪。
小雪装着生气,一把把他推开说:“行了,我骗你干吗?你又不真欺负我,明
天我再换身新衣服来找你。”
“真的?”
“真的。我知道你喜欢啥,我也喜欢你这样。”小雪半嗔半怒地说。
“嘿嘿,那你还来这里,我等着你。”
“我知道。走了——”小雪边说边走,等离得远了,“蹬蹬蹬”地大跑着回到
了学校。
我们平时接触到的也不都是好人,一旦遇到了不法侵害,第一位的是保护自己
的人身安全,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千万不能被腐朽的观念束缚了自己。纯洁来源于
自己的心灵,把握好自己就是一个纯净的生命。在保护好自身生命安全的情况下还
要善于和施暴者周旋应付,利用自身的智慧把损失减低到最小的程度;小雪的机智
不仅保护了自己宝贵的生命,而且也保护了自己的贞操。如今她依然幸福地生活着,
有了一个温馨的家庭。
第二天晚上,小雪直接去了那个乱坟场。等了一会,就见那个黑影蹿了出来,
依旧嬉皮笑脸地靠在小雪的身边说:“你还算没骗我,老大喜欢。”
小雪手中的手电闪了一下光,对着“黑影”说:“老大,我先给你说个事吧…
…”
“黑影”听了一分钟,实在是不耐烦了,就打断小雪说:“行了,等一会再说,
我要玩玩”。
“黑影”刚把小雪推倒,这时从旁边的小树林里冲出来几个人,上来把他摁倒
在地下,铐了起来。
原来,小雪昨晚回到学校后就把发生的一切报告给了老师,老师又打电话向我
们报了警。等把“黑影”抓获后我们就明白,为什么小曼被杀案一直拿不掉呢?
这个作案人叫史卫东,是个近亲结婚的产物,不仅有点傻,而且二十二岁才长
到一米五的个头,混在初中生里根本看不出来。他每次作案都是趁学生上学的时候
混在个子比较高的男生里面避开保安的监视。进到校园以后学生去教室,他自己躲
进厕所里蹲一晚上,等快放学的时候才蹿出来作案。
史卫东的家庭条件在村里属于一般偏下,加上自身的条件一直没人给他提亲。
好在他本人有点傻,自己也没觉得苦恼,白天依旧是傻笑着到处乱跑。毕竟到了一
定的岁数,体内的内分泌让他和正常男人一样有了性冲动。傻人有傻法,压抑得很
了,自己就跑到乡里的一个小录像厅里看黄色录像。黄色录像里一些不健康的镜头
又教会他一个毛病:对女人的鞋袜和脚特别感兴趣。于是他就跑到学校里不是偷个
自行车换钱去看黄色录像就是钻进女生宿舍拿双鞋袜塞进衣服里带回家供自己发泄
欲望时用。
史卫东见屡次作案都没有被学校发现,胆子越来越大。四月二十一日的晚上,
史卫东又混进学校作案,在学校的车棚附近碰见了推着自行车出来的小曼,就跟在
她后面一段距离后上去贴近小曼拿出水果刀顶在腰里用录像厅里学来的黑帮大哥的
口气威胁她。小曼毕竟是涉世不深的未成年少女,不敢大声呼救或者是英勇抵抗,
就被史卫东挟持到野地里。等史卫东要对她实施奸淫的时候,小曼拼命地挣扎着呼
救,史卫东当时也是害怕暴露就使劲地掐小曼的脖子。尽管史卫东的个子比较矮,
但是毕竟是二十二岁的成年男人,不一会就把小曼给掐死了。被害时小曼只有十五
岁,我们不能对一个孩子太苛求,但愿她在天堂里能够安息。
等小曼死了以后,史卫东只是觉得她是昏过去了,就进行了奸尸。完事以后,
他给小曼说话时才知道她已经死了,史卫东当时就被吓哭了。哭了一会,又骑着受
害人的自行车回家驮来自己的被子,把赵小曼的尸体裹起来拖到一个土坑里埋了起
来。
史卫东作案后骑着受害人的自行车跑到临近乡镇转悠了三天才敢回来,回家后
听说有警察来破案,从那以后就没敢出过门,一直到九月下旬,见风声过了之后又
跑到学校作案,这才被抓获。
我们在排查走访时,由于他从小就有点缺心眼,村里的邻居都看不起他,加上
小个有那么矮,我们就一直没把他纳入视线。如果不是小雪的机智冷静,也许这个
案子可能真的成为疑案被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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