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她用英文小试锋芒(2)
父亲也没计较她的态度,只叫她先去报名考试,告诉她:“学费我叫你弟弟
送去。”
整个过程不足10分钟,决无旁枝斜蔓。
两人的这次见面,在凝重的底下,实际是很有戏剧性的。互相再见一面,张
廷重显然有“招安”的意思,但张爱玲却决无此念!
张子静说:“那是姊姊最后一次走进家门,也是最后一次离开。此后,她和
父亲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秋日里,爱玲转入圣约翰大学文学系四年级,弟弟张子静也考入该校经济系,
两人成了校友。不过有一件事令人大跌眼镜:在转学考试时,张爱玲的国文居然
不及格!
校方要求她在入学后,去参加学校的一个国文补习班。
她倒并不在意,当笑话说给了弟弟听。
是一时大意了么?现在的研究者,一般都认为是她久不用国文写作,荒疏了。
爱玲的中学老师汪宏声听说之后,“颇为愤愤”。因为他知道,圣约翰近年
招生的质量已大不如前,可是入学考试为何还如此苛刻?
可是转念一想,这恐怕还是张爱玲“我忘啦”的老毛病又犯了,考试过于敷
衍,所以也就懒得去为她打抱不平了。
不过,马失前蹄毕竟属偶然,张爱玲很快就从国文初级班跳到了高级班。
姐弟俩这一时期,有时候会在一起谈起写作。这是爱玲很愿意谈的话题,在
弟弟听来,她在这方面已经足够老到。
张子静记忆中,姐姐有一段话足可以证明,她早已做好了写小说的一切准备
:
“积累优美的词汇和生动语言的最佳方法就是随时随地留心人们的谈话;不
管是在路上,车上,家里,学校里,办公室里,一听到就设法记住,写在本子里,
以后就成为你写作时最好的原始材料。”
圣约翰的校园里,此时又见港大的那一对“姊妹花”——子静常看见姐姐和
炎樱在一起,“是个强烈的对比”。
炎樱矮而黑,爱玲高而白;炎樱开朗,爱玲沉郁。
有这样一个朋友还是好。她们仍是一起逛街、买零食,有时在姑姑家里聚谈。
两人醉心于服装,甚至在一家杂志上打出了广告,说:“炎樱姊妹与张爱玲
合办时装设计:大衣、旗袍、背心、袄裤、西式衣裙。电约时间:电话三八一三
五,下午三时至八时。”不过这桩业务究竟开展过没有,就弄不清了。
张爱玲的服饰打扮,从香港回来后就有惊人变化,开始喜欢突兀风格。此后
很长时间都如此,这成了她的“招牌”之一。
她从香港回来,弟弟去看她,见她穿着几乎没有领子的布旗袍,大红颜色的
底子,上面印着一朵一朵蓝的、白的大花,两边都没有纽扣,是跟外国衣裳一样
钻进去穿的。
弟弟觉得稀奇,问她是不是最新的旗袍款式,她淡然一笑:“你真是少见多
怪,在香港这种衣裳太普通了,我正嫌这样不够特别呢!”
她在圣约翰校园里,常穿一件鹅黄旗袍,下摆上缀了长四五寸的流苏,走起
来,摇摇曳曳!
这种打扮,怕是只在戏台上才有,即使大学里周六开舞会,也不会有人这么
穿;但张爱玲就这样昂然于校园,惹得女生们惊问:“她是谁?是新来的插班生
么?”
张爱玲有奇思,在香港买的广东土布,是玫瑰红的底、淡红大花、嫩黄绿叶,
这花色即使在乡下也只有婴儿才穿,她后来却做了衣服,“仿佛穿了博物馆的名
画到处走”,完全不顾别人的感观。
还有一次,她穿着前清样式的绣花袄裤,大摇大摆,去参加同学之兄的喜宴,
满座皆为之惊倒!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好。在港大被富家同学压制了三年,她现在需要有自
信!
她在圣约翰只念了两个月,就决意辍学了。弟弟从炎樱那里得到消息,特地
到姑姑家去问她。
爱玲一开始只是说,圣约翰没有几个好教授,引不起她的上学兴趣,想读的
课目又都没有开,“还不如到图书馆借几本书回家自己读”。
谈到后来,她还是兜出了问题的实质——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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