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热恋恰似飞蛾扑火(2)
其他所有的亲朋,都没有提供细节,炎樱没有,姑姑没有,苏青也没有。她
们三人没说话,真相就永远也无法得知了。
而当事人之一的张爱玲,在1966年看了《今生今世》之后,给好友夏志清写
信,说:“胡兰成书中讲我的部分,缠夹得奇怪,他也不至于老到这样。”
“缠夹”,是方言,意谓头脑不清,举措多有误。
这里面传达出的意思明白无误:胡兰成是在胡说八道。
直到2009年初《小团圆》横空出世,世人才得知——《今生今世》里并没有
撒谎。
“胡张恋”的真相,不仅基本如胡兰成所述,而且《小团圆》还爆出了许多
令人瞠目的细节。
我们还是从胡兰成的身世讲起。
他的祖父胡载元,是茶栈老板,为当地一大富户。父亲胡秀铭继承家业后不
知怎么搞的,破了产,沦为普通农民,但却喜爱摆弄乐器,乐于帮闲,绝非闰土
式的愚蛮人物。
胡兰成的求学之路颇不平坦,高小毕业后先上了绍兴第五中学,只读了一个
学期,就因学生闹学潮而辍学,后又考入教会学校杭州惠兰中学。
在惠兰读了四年后,又因编辑校刊与教务主任起了冲突,被开除,后来考取
了杭州邮务局的邮务生,从此就没再接受过常规教育。
邮政人员在“旧社会”是个铁饭碗,地位是令人欣羡的,可惜只干了一个月,
他又因指斥局长“崇洋媚外”而被开除。
这年他21岁,为谋出路,毅然去了北平,在燕京大学校长室做抄写文书,同
时旁听学校的课程。
这一步,是他蛹化为蝶的关键一步。在燕京的时间虽不长,却大大开了眼界。
北伐军兴起后,他回到了浙江,先后在杭州、萧山两所专科学校任教,成了知识
分子。
1932年,他返回家乡,发妻唐玉凤恰在此时去世,家中无力下葬。他四处苦
苦告贷,竟求助无门,最后在干妈那里借得60元,还招来一通奚落和鄙夷。此事
对他刺激甚深,从此放弃了任何正义感,一心只想向上爬。
他后来回忆说:“我对于怎样天崩地裂的灾难,与人世的割恩难爱,要我流
一滴眼泪,总也不能了。我是幼年时的啼哭,都已还给了母亲,成年的号泣,都
已还给了玉凤,此心已回到了如天地之不仁!”
如此冷血的人,日后在政治上的表现种种,也就可以索解了。
之后,他又南下广西,辗转于南宁、百色、柳州,做了5 年的中学教师。此
间他不安于三尺讲台,常有大言,写东西也爱用“兵气”、“民间起兵”、“开
创新朝”等等字样,显是以刘伯温、李善长一类人物为楷模,要在乱世里做个摇
羽毛扇的人。
1936年,“两广事件”发生,广西的桂系第七军发动兵谏,要求中央政府抗
日。胡兰成受第七军军长廖磊之聘,兼办《柳州日报》,在报纸上发表鼓吹兵谏
的文章,开始崭露“政论一支笔”的头角,引起各方注意。
可是,“两广事件”旋即受挫,胡兰成脱不了干系,被抓到桂林第四集团军
司令部,受军法审判,监禁了一月有余。后来因白崇禧惜才,才没有再为难他,
给了他500 元,算是礼送出境。
没想到,这次的文字贾祸,反而给他带来更大的“上行空间”。当时,具有
汪派背景的《中华日报》邀他为撰稿人,他便奔赴上海就职。不久,他有两篇经
济文章被日本《大陆新报》译载。这一来,引起汪系高度重视,遂将他擢升为
《中华日报》的总主笔。
自此他成了汪系的干将,且日益扶摇直上,再回首乡村“惨绿少年”的种种,
则如同隔世。
沪战爆发后,汪系将他调到香港的《南华日报》任总主笔,以笔名“流沙”
撰写社论,其中最有名的一篇,是卖国高论《战难,和亦不易》。
不过,此时胡兰成的名气虽大,却无任何政治实力,经济收入也很可怜,月
薪只有区区60元。
就在他弹铗抱怨之时,机会又来了!
汪精卫这时,叛国已是箭在弦上,急欲组织伪政府,有意延揽胡兰成做他的
“文胆”。他通过亲汪的《南华日报》社长林柏生从中引线,派亲信陈春圃带了
亲笔字条给胡兰成:“兹派春圃同志代表汪兆铭向胡兰成先生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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