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可另求凰

    5 月，姗姗来迟的春天，终于重返东北大地。花儿含苞，鸟儿歌唱。航空健儿
们迎来了可飞的黄金季节。

    一天，修理厂修好了一架小运输机，刘善本主动要求担任试飞工作。这架飞机
可乘6 人。刘善本正忙着检查飞机，航校新来的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薛少卿和其爱
人陈岩到飞机旁观看。薛少卿是湖北荆州专区监利县洪湖苏区人，1911  年11  月
生，1929  年5 月参加革命。他抗日战争胜利后到东北任联防政治部部长，现在主
持航校日常工作。他为人诚恳，刘善本很尊重他，陈岩1920  年生，现任东安联东
教导主任。

    “政委，你敢不敢坐？”刘善本问。

    “你大保险（这是航校同志给刘善本送的外号）开飞机，我还不敢坐吗！”陈
岩年轻漂亮，胆大好强。她也想上天，却抿嘴微笑，不好意思说。刘善本看出了她
的心思。“小陈，你也上来吧！”“好吧，上就上！”陈岩和薛少卿手拉着手上了
飞机，坐在飞机的门边上。飞机上除驾驶员外，别无座位。刘善本过意不去，就请
薛政委坐驾驶员的座椅上。

    “不，不行！”薛少卿直摆手：“这是你开飞机的宝座，我可坐不得！”刘善
本争执不过就坐上去，把飞机开上蓝天。薛少卿夫妇第一次乘飞机，高兴得心花怒
放。刘善本尽量把飞机开得平稳些。过了一会，刘善本回头喊：

    “喂，政委，你来开。”“不行！”薛少卿笑呵呵地直摇手说：“叫我打枪还
可以，让我开飞机可不行！”“嗨，没有关系。你来试试吧，我给你当保险。”薛
少卿走到刘善本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干这个我可不行。你对我放心，我可害怕。”
他想：你这个刘大胆，开飞机还是闹着玩的！万一……从这里，他对刘善本又增添
了一分敬意：你真是个艺高胆大，勇敢不怕死的人！

    薛少卿回过头去看看陈岩。只见她满面春风，惊喜若狂地看着窗外，有时还高
兴地拍着双手。他又转过头看着刘善本。心里感叹着：“啊，多么好的同志呀！”
他也曾有娇媚的妻子伴随过。他现在正值风华正茂的时候，却与爱人天涯海角不相
逢。怎么办呢？我这个书记能帮他干点什么？”刘善本按照计划在空中做完了各个
试验项目后，证明飞机修理得很好，他满意地告诉薛副政委说：“一切良好，咱返
航吧！”薛少卿点点头，表示赞同。

    刘善本把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机场上。下飞机后，他问：“政委，怎么样？”
“很好！”薛少卿高兴地说：“你开得很好嘛！”“我今天可真大开眼界啦！”陈
岩眯着一双大眼睛说：“谢谢你！”6 月26  日，刘善本独自在宿舍面南而坐，看
周叔璜和兰平的照片，自言自语地说：“你和孩子怎么样啦？老二是男是女？他
（她）会叫爸爸了吗？”他端详着照片，思绪万千。过一会，他又把照片放进抽屉
里，双手按桌边，伸个懒腰站起来。他一抬头，见薛少卿已站到他身后，便笑着说
：

    “政委来啦，请坐。”“善本同志。”薛副政委说：“今天，是你光荣驾机起
义两周年。在整军运动中，有人向你提出一些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党是信任你
的。”副政委几句话说得刘善本心里热乎乎的。薛少卿接着说：“你参加革命以来
做了大量的工作。可是，对个人问题从来不提。”“政委，你太夸奖了，我做得很
不够。”刘善本谦逊地说。

    薛副政委关切地说：“你爱人和孩子在上海，看来敌人是不会放过她们的。你
如果想重新安家是可以考虑的，你现在正值风华正茂的青春时期，长期和爱人分居
是极大的不幸。你可以再找个爱人。”刘善本轻轻地摇了摇头，沉思不语。

    “噢，关于你能否再重新结婚的问题，”薛少卿解释说：“校党委曾研究过，
想和你商量一下怎么办好。从延安到东北，两年来，有许多品貌兼优的妙龄女同志，
在追求着你。她们很同情你的个人遭遇，不忍心让你长期过独居生活。为了使你的
生活能过得更充实、幸福、愉快些，她们甚至多次找组织和领导要求给她们当红娘，
你看怎样呢？”刘善本仍摇头，难开口。



    “在这战争年代，党对部队干部的配偶有严格规定。总的要求是达到‘二五八
团’的标准，即年龄满25  周岁，军龄满8 年，职务是团以上干部。另外，针对个
别特殊情况，还有一条规定：只要夫妻双方在敌我两地长期分居3 年不能团圆的，
就可以再结婚。当然，党是提倡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的，反对重婚纳妾。你虽然
与爱人才分居两年，但是，我们估计敌人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周叔璜的。你虽然才参
军两年，但你是起义人员。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你如果想再结婚，也是可以考虑
的，不算你重婚，也不影响你入党和各方面的进步。”关于入党问题，2 月15  日，
刘善本交给方子翼一份入党申请书。他诚恳地说：“老方，我要求入党，这是我的
入党申请书，请党组织对我进行审查帮助。”方子翼高兴地接过申请书。这是一张
不大的纸，上面端端正正，写着简短而深刻的几句后：

    请求组织审查我的历史，批准我作为一个革命的铆钉、世界上最光荣的共产党
员！好在组织里得到更多的学习，受到更多的考验，作无产阶级的长工，决心为共
产主义奋斗到底！

    刘善本1948  年2 月14  日于东安方子翼表示热烈欢迎，请他坐下谈谈心。

    方子翼认真地听取他汇报整党整军前后的思想情况和最近迫切要求入党的愿望。
然后，方子翼给刘善本简要他讲了党的最低纲领和最高纲领，介绍了党员的权利和
义务。方子翼向他提出了希望和要求，并表示愿意做他的入党介绍人。

    党支部和校党委把刘善本列入党的重点培养发展对象。

    “薛政委，我谢谢您和党委对我的关怀。”刘善本说：“可是，我不想再找对
象了。我有心爱的人。她是我自己相中的，她对我也很好。当我们有第一个孩子时，
我就去了美国，离开她两年多。当她怀第二胎时，我为了反对内战，又暂时抛开她
和孩子。这给她在经济上、精神上带来了多么巨大的痛苦和创伤啊！敌人要迫害折
磨她，那也是因为我而给她造成的。我虽然参加了革命，是光荣、幸福的，但是却
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痛苦甚至牺牲。因此，我深感内疚和不安。我如果把她抛弃了，
那她依靠谁！我们婚前有山盟海誓：

    即海枯石烂不变心。现在，虽然我们相距千里，但我挚爱着她，誓死不变心。

    我的心系着她。假如我再另求新欢，那就更对不起她了！……”刘善本说着有
些哽咽而说不下去了。

    “是的。”薛少卿说：“你说得很对。可是，万一她长期回不来，甚至敌人对
她下了毒手，那你也不能长期打光棍呀！”“不。”刘善本强笑着说：“我相信今
后，我们夫妻和全家一定会团圆的！”“好！你是好样的。善本同志！我们党委几
个同志在研究时也是为你着想的。既然你思想境界这样高，我们就不必为你担心了。”
航校大部分教官是日本人。语言不通是教学的最大障碍。教授气象课的教官是东京
帝国大学毕业的日本人。但是，他讲的课大家听不懂。他讲的东西经过翻译出来后，
丢三落四，缺乏逻辑性，更使学员们听了感到枯躁乏味。

    学员们向校方要求把他调换走，让刘善本任教。刘善本兼任很多，但他讲气象
学深入浅出，形象化、故事化，大家好懂易记，受到学员们的热烈赞扬。

    刘善本除了主管领航班的教学外，还常给飞行班的学员们上课。别看他对日式
飞机比较陌生，但是，俗话说：“会推磨就会打碾。”刘善本经过刻苦的学习和摸
索，很快就能熟练地操纵日式九九高级教练机及其他几种飞机，还初步总结出了一
些经验体会。一天，刘善本给飞行员上课，谈自己的体会：

    “九九高练飞机着陆后，搞不好就要打地转。螺旋偏转离距侧风时，飞行员操
纵不当，就会打地转。这是飞机构造的影响。转起来，搞不好就把飞机搞坏了。那
么，怎么办呢？1 、用方向舵；2 、用刹车；3 、还可以用副翼修正偏差。”“啊，
这个问题，日本教官可从来没有讲过。”学员们讨论时纷纷议论道：“不知道他们
是故意保守不教给我们，还是他们根本就不懂。”“这两种可能性都有吧！”有一
天，一位日本教官带李国治飞九九高级教练机。李国治在前座操纵飞机，教官在后
座保险、指导。当时，机场侧风较大，李国治驾驶飞机着陆时果然发生了打地转的
现象。他很紧张，但突然想起刘善本讲过的解救办法，就用方向舵，踩刹车。

    “你的！”日本教官见他不按规定操纵急了，马上质问他：“怎么这样的干呢？”
“我，是刘善本教官教我的。”李国治边回答教官，边操纵副翼修正偏差。嘿！果
然很灵。他把飞机给稳住了。李国治头上直冒汗。从此，李国治对刘善本讲的操纵
要领体会得更深，也更加佩服刘善本了。他心有余悸，自言自语他说：“嗨，今天
的危险动作，多亏刘教官教我学会了挽救的一手，否则，飞机这样打地转，我就没
法治了。”后来，日本教官们经研究后，也承认刘善本讲的很有道理。

    刘善本虽然每天工作十分繁忙，但是，他仍然是个篮球迷。课余时间，主动邀
学员和教官们一起打篮球。他这样坚持和大家同娱乐，既能锻炼身体，又能更加深
同志间的感情。强将手下无弱兵。领航班的球队是全校有名的。

    刘善本当副校长时也参加领航班和其他班队进行篮球赛。现在，他是领航班的
主任教官，更加名正言顺地参加领航班的球队了。航校也组织了篮球队，共有12  
名队员。领航班人少，但是，在校篮球队里却占了多数。篮球队长兼教练是由队员
们推选的飞行教官于飞担任。队员是刘善本、阮济舟等。其中，刘善本打中锋。于
飞打右锋、徐佐雄打左锋。王雁书、郑国龙打后卫。预备队员是伊琦、陆锦荣等。

    1948  年，在牡丹江地区组织的全地区的篮球联赛中，航校队连战连捷，最后
战胜了以教师为核心组成的牡丹江联队，荣获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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