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十年代，因为江青与王莹争演赛金花，轰动整个上海影剧界。待到国人重提
江青这一丑闻时，她已从握有生杀大权的权力顶峰，跌到罪恶的深渊。
1935年春天，左翼剧联正式成立了上海业余剧人协会。这个业余剧人协会，虽
说是业余，却集中了当时中国影剧界最优秀的演员，这些人也是后来中国影剧界的
精英，诸如金山、赵丹、王莹、陶金、魏鹤龄、顾而已、舒绣文、吴茵、孙维世以
及蓝苹，等等；同时，拥有一批造诣很高的大导演，诸如郑君里、章泯、陈鲤庭、
史东山、张庚等等；还有陈白尘、宋之的等一些著名剧作家。
业余剧人协会排演的第一个戏，是十九世纪欧洲挪威的经典名剧易卜生的《娜
拉》。扮演娜拉的，就是蓝苹，也就是后来的江青。这一年，蓝苹还不到二十一岁。
1936年4 月，夏衍的剧本《赛金花》在郑振铎主编的《文学》杂志上发表。
自从1931年" 九。一八" 事变以后，蒋介石采取不抵抗主义，以致把东三省拱
手让给了日本，日本帝国主义兵不血刃鲸吞了东北三省。帝国主义的野心永无止境，
日寇挥师入关，又侵占了华北。国民党政府一再妥协退让，签订了一系列的卖国条
约。中华民族已经到了存亡绝续的生死关头，这与庚子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清
政府的屈辱外交，何等相似啊！
夏衍的《赛金花》一发表，上海剧坛一致赞赏，认为这是一出极具现实主义的
好戏，它猛烈抨击妥协外交，它能激发民众的救亡活动！业余剧人协会一片呼声，
纷纷要求排演，群情激烈。《赛金花》如能公演，借此历史人物，来讽喻当今国民
党政府的屈辱妥协外交政策，必能引起国人的深刻联想！
蓝苹主演了娜拉之后，因为和她同居的情人、影评专家唐纳的吹捧，蓝苹已名
噪大上海，与金山、赵丹、王莹共同成为剧人协会的四大台柱！她想，如再能主演
赛金花，必将在明星的殿堂上再上一个新台阶！谁知业余剧人协会在公布角色名单
时，扮演赛金花的A 角，是王莹；而蓝苹只是B 角。于是，蓝苹与王莹争演赛金花
A 角，并且泼妇骂街式的大吵大闹大骂。这就是三十年代江青争演赛金花的著名丑
闻，闹剧！
蓝苹大闹剧人协会，迫使话剧皇帝金山和王莹甩开蓝苹另组" 四十年代剧社".1936
年10月18日，上海《大公报》刊发了这一消息，同时宣告开排《赛金花》。
" 四十年代剧社" 成立以后，影剧界一大批名演员名导演望风而归，组成了拥
有六七十人的浩浩荡荡的强大演员阵容，连著名诗人关露也加盟" 四十年代剧社"
《赛金花》的演出！并且由于伶、史东山、洪深、凌鹤、孙师毅、应云卫、欧阳予
倩、司徒慧敏等著名导演组成联合导演团。
1936年12月19日晚9 点一刻，《赛金花》在上海金城大戏院（今黄浦剧场）首
场公演。戏院门口竖起了巨大的广告牌，上面赫然写道：金山王莹领衔主演；导演
十来位，演员七十人；诗人关露加盟演出；三十七年前一段仇恨史，名妓赛金花的
一生事迹！
当时，上海许多大报在头版头条位置，用特别醒目的黑体字报导《赛金花》的
演出：" 可以使你惊醒，可以使你愤恨，可以使你欢喜，可以使你悲痛，可以使你
反省" ；赛金花" 凭三寸不烂之舌，救北京城内千万无辜生灵；施灵巧敏捷手腕，
令外国豪强拜倒石榴裙下".就在上个月，上海生活书店出版了关露的诗集《太平洋
上的歌声》，报纸杂志上好评连篇，关露名噪文坛！著名诗人关露加盟四十年代剧
社参加《赛金花》的演出，自然令人瞩目！
《赛金花》首场演出，影剧界的各路明星云集观摩，吴铁翼、凤子、周璇及未
婚夫严华、刘琼夫人严斐、欧阳飞莉、谢俊、吕玉伸、赵丹、顾而已、袁牧之；上
海剧院、狮吼剧社、前大道剧社、各学校剧团人物，党政军界要人，几乎一网打尽，
倾巢而出，济济一堂，盛况空前。一天日夜两场演出，连演一个月，场场爆满！《
赛金花》轰动了十里洋场的大上海！
只有一个人差点儿没气死，她就是争强好胜最爱出风头而此时却被冷落无人理
睬的蓝苹！金城大戏院里，《赛金花》的演出正红红火火；金城大戏院外，早已冷
冷清清。蓝苹趁此无人之际，用围巾把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来到戏院
门口，把广告牌上的字仔仔细细地看一遍，越看越有气，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恶狠
狠地骂道：哼！鹿死谁手，还看将来！ '子系中山狼，得意便猖狂。神人也料想不
到，整整三十年以后，江青登上了中国权力的高峰，主宰了历史，兴风作浪，搅得
周天寒彻，席卷了整个中国大地！
" 四十年代剧社" 的人，连业余剧人协会、其他影剧人等，在" 史无前例的无
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中，或被关迸大牢，或被活活折磨致死，或是上吊跳楼自杀，
几乎无一例外地都被江青蛰得死去活来、家破人亡！
蓝苹此人，对本书中人物命运的大转折，至关重要。这里，必须介绍一下。
蓝苹，原名李云鹤，小名李进孩，1914年出生在山东诸城一户姓李的地主家里。
父亲李德文，母亲是小老婆。这位李德文成天花天酒地，虐待殴打李云鹤的母亲。
因为不堪忍受，李云鹤的母亲带着她连夜逃出李家，来到诸城第一豪富姓张的地主
家当女佣。这一年，李云鹤才十二三岁左右。
张家地主有个儿子名叫张宗可，正在山东济南齐鲁大学读书。暑假回家，发现
他家新来的女佣的女儿，模样俊秀漂亮，又很聪明伶俐，张大少爷便把她带到济南，
送进山东省实验剧院学戏。
张大少爷在山东加入了共产党，被派到上海搞地下工作。他先后当了上海沪西、
沪中、闸北、沪东区委书记、江苏省委组织部长、秘书长，然后当了党中央的组织
部长。l933年去苏联，成为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主要负责人之一。自然，便与李
云鹤断了联系。
李云鹤在剧院学戏刻苦用功，几年之后大有长进，扮相俊美，亭亭玉立。院长
俞珊，和她的国民党山东省党务指导委员的丈夫赵太侔，都很喜欢她。
俞珊有个弟弟叫俞启威，正在青岛大学物理系读书，放假回济南看望姐姐，偶
遇李云鹤，两个人一见钟情。在姐姐姐夫的帮助下，俞启威把十七岁的李云鹤弄到
青岛大学当旁听生。李云鹤征得兼任该校图书馆主任梁实秋教授的同意，给她安排
了个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她和俞启威开始了同居生活。
多年后，梁实秋和夫人韩菁清从电视上观看中国公审" 四人帮" ，他指着屏幕
上正在受审的现已改名为江青的李云鹤，对韩菁清说：" 她在青岛大学当图书管理
员的时候，曾经向我借过两毛钱。我问她干什么用，她说买酒心巧克力吃。她借了
钱，到现在还没有还我呢。" 此是后话。
这个俞启威，就是建国后第一任天津市市长兼中共天津市委书记，和后来的第
一机械工业部部长黄敬。
1933年2 月，李云鹤十九岁，黄敬介绍她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可惜，不到半年，
叛徒告密，黄敬被捕，李云鹤怕得要死。于是她在这年7 月仓惶出逃，来到上海去
找那位张家大少爷。李云鹤失掉了党的组织关系。这时的张家大少爷已经离开上海，
去了苏联。
李云鹤初到上海改名李鹤。在晨更工学团当教员，住在上海北新泾镇陈更村的
小阁楼里。虽然人地两生，但是上海各类剧社林立，李鹤参加一个小剧社当演员，
混饭吃。演得不错，可惜没名。不过她思想激进行动革命，经常到工厂教女工读书
识字。1934年10月，她在上海沪西小沙渡路给女工上夜校讲识字课本，回来时走到
兆丰公园，被国民党特务逮捕。
这一年，她整整二十岁。
关押在上海警察局看守所里的李鹤，吓得魂飞魄散又哭又闹，一再声称自己加
入共产党是" 误入歧途" ，" 受人蒙骗" ，" 今后坚决反对共产主义，拥护三民主
义" ！她决不愿意为什么" 主义" 去坐牢，葬送自己的美好青春。警察局训导股审
讯李鹤案的特务头子赵耀珊，感到李鹤确有悔改表现，让她填写了自首登记表，还
写了" 共产主义不适合中国国情" 、" 以后发誓不再参加共产党" 的悔过保证书，
这才把她释放。
释放出狱的李鹤，改名蓝苹，一头倒向国民党，为庆贺蒋介石五十大寿，积极
献演了独幕话剧《求婚》，为剿共飞机筹集资金。但是上海地下党文艺界的党组织
还是帮助她，挽救她，团结她，多方做工作争取她重新回到革命阵营里来。这样，
l935年春成立的业余剧人协会，才吸收了她。
蓝苹从山东来到上海，真正进入上海话剧界的圈子，还是通过金山把她介绍给
赵丹认识，并推荐她主演娜拉，以及俄国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大雷雨》。
《娜拉》演出成功，影剧界的刀笔手唐纳把她捧红并介绍她入了电通影业公司，
参加拍摄电影《都市风光》。蓝苹对唐纳感激涕零，1936年4 月26日下午，她与唐
纳，赵丹和叶露茜，顾而已和杜小鹃，三对新郎新娘在钱溏江畔的六和塔下举行婚
礼。证婚人便是上海法政大学教务长、大律师沈钧儒老先生，他长须飘然，慈眉善
目，祝愿三对新人，六合同眷，白头到老。他哪里知道，蜜月没过完，蓝苹和唐纳
便翻了脸，而后好好打打，打打好好，终于分了手，她又和章泯同居。
1937年8 月，她悄悄地去了延安，改名江青。lO月，黄敬证实了江青的中共党
员身份，恢复了党籍，立即进了中央党校学习。ll月19日，出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
表团副团长的山东家乡张家大少爷张宗可，从苏联莫斯科回到了延安，出任中央党
校校长、中共中央社会部部长——他，就是康生。
江青，康生，一个党校学员，一个党校校长，真是他乡遇故知。果然是棋逢对
手将遇良才，他们在以后，直至" 十年动乱" ，导演了多少罪恶的丑剧啊！使多少
人家破人亡，残杀了多少无辜的生灵啊！
1938年11月19日，江青和毛泽东结婚。
多少正直的革命老同志强烈反对，但是，康生力排众议，强烈支持江、毛的结
合。
《赛金花》在上海一炮打响之后，" 四十年代剧社" 带着《赛金花》这台戏，
于l937年2 月16日移师南京，l7日晚，在南京国民大戏院公演。观众同样的踊跃，
场场爆满。
因为关露加盟" 四十年代剧社" 参加《赛金花》的演出，自然得随着剧组一同
来到南京。南京是她大学求学读书的地方，秦淮河是她情窦初开、展示少女恋情的
地方，是现如今她的妹妹居住的地方。她当然乐得旧地重游，乐得姊妹团圆！
此时京剧演员梅兰芳，正带领一个京剧班子在南京中正街大华戏院公演他的看
家戏《宇宙锋》。国民大戏院和大华戏院相隔很近，《赛金花》和《宇宙锋》对台
演出，无形之中成了擂台赛。《宇宙锋》的观众纷纷跑去看《赛金花》而使观众大
减，剧场冷落。但是，梅兰芳歇场时不但去观摩《赛金花》，而且演出结束时上台
为王莹献上一个大花篮，恭贺她演出成功。足见京剧大师梅兰芳先生的海涵大度，
高风亮节！
《赛金花》轰动了南京城，它借古讽今的强烈现实意义，引起国民党当局的警
觉和不满！
一天晚上，国民党中央主管宣传的大员张道藩，带领打手来到国民大戏院观看
演出。
当《赛金花》演到第四场德国军官汉纳根审问一位清朝外交官时，问他都会干
什么，这位清朝外交官诚惶诚恐卑躬屈膝地说：" 会……会……我只会叩头，只会
给洋大人叩头！" 接着，便连连叩头不止。
这场戏直接讽刺了满清政府外交官员们媚外的丑态，暴露了满清政府腐败妥协
的外交政策。明眼的观众一看便知，这是借古人讽喻当今对日寇采取妥协投降主义
政策的国民党政府。
张道藩看到这里，如芒刺背、如坐针毡，顿时火起，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杯
猛一下砸向舞台。随之，众打手们一片鼓噪，把痰盂、桔子皮一齐砸向台上的演员，
演出被迫停止。
王莹气得躲在后台一角哭泣，金山不慎扭伤了腰。观众全体站起来，全场大哗，
愤怒地吼叫，大声地斥责闹事者，像狂风暴雨，像雷鸣闪电，群情激愤，众怒难犯。
张道藩被惊呆了！众喽罗们被吓傻了！观众席里雷鸣般的鼓掌声，要求继续演出的
怒涛般的喊声，激励着演员们的情绪。
关露在戏里本来是演个妓女的小角色，但与王莹关系极好，这时来到王莹身边
安慰鼓励她；王莹喊了声" 关姐——！" 一下抱住她便委屈地哭起来！
" 王莹，" 关露一边抚摸着王莹，一边坚定地说，" 王莹，你感到观众的热烈
情绪了吗？观众要求我们继续演下去！我们不能让观众失望，我们不能让坏人得逞！
今天的事件，说明这出戏打到了妥协卖国者的痛处，说明南京人民拥护我们！王莹，
坚持演出就是既对好人也是对坏人的最好回答！" " 对，关露说得对！" 王莹抬头
一看，是金山，他正站在关露身后，" 擦干眼泪，坚持演完！是回击他们的最好办
法！" 关露掏出手帕给王莹擦擦腮上的泪珠：" 关键时刻，就是考验我们的时候，
我们不能像剧中的清政府官员们，妥协投降！不，我们绝不妥协！" 后台的演员们，
也都围拢过来，齐声地鼓励王莹，都说关露说得对，一定要坚持演完！
大幕再度徐徐拉开，演出继续！张道藩们灰溜溜地退场。观众们热烈鼓掌送瘟
神，欢迎继续演出。这就是尽人皆知轰动一时的" 痰盂事件".3 月，国民党中宣部
正式通令禁演夏衍的《赛金花》。
国民党禁演《赛金花》的通令一下，几个反动文人立即帮腔，说是夏衍们原是
要在赛金花身上寻找救国图存的良方！
真是恶毒之极！
连国民党也都看得清清楚楚，《赛金花》的上演讥讽了大敌他很勇于写稿' 但
试丢看旧报的，那些人们批评他的为人，是浅。
不错，半农确是浅。但他的浅，却如一条清溪，澄清见底，纵有多少沉渣和腐
草，也不掩其大体的清。倘使装的是烂泥，一时就看不出它的深浅来了；如果是烂
泥的深渊呢，那就更不如浅一点的好。
他的为战士，即使" 浅" 罢，却于中国更为有益。我愿以愤火照出他的战绩，
免使一群陷沙鬼将他先前的光荣和死尸一同拖入烂泥的深渊。
鲁迅先生说得多么明白，多么深刻！关露心想。
鲁迅说想把刘半农的光荣和他的死尸一同拖进烂泥深渊的，正是这群陷沙鬼！
对于攻击刘半农" 浅" 的几个文化掮客，鲁迅十分生气，愿以他的愤怒之火来照出
刘半农的政绩！并说即使他" 浅" ，也比烂泥的深渊对中国更有益！
他们企图颠倒是非，而鲁迅批的恰恰是他们这群设了烂泥深渊圈套的陷沙鬼！
" 四十年代剧社" 成立之始，想到蛰居北平天桥居仁里赛金花的晚年生活贫困
潦倒，便给她寄去二百元大洋接济她。当时赛金花正好家中揭不开锅了，连柴米油
盐酱醋全都用光了，一贫如洗。但是赛金花说，" 四十年代剧社" 是为打东洋人才
想演《赛金花> 的，咱们又没为打东洋人出过力，怎么好花人家的钱？她还说，三
十六年前八国联军攻占北京那出戏，今儿个不能再让日本人重演了！于是，赛金花
让邮局把" 四十年代剧社" 这二百元汇票，转给绥远前线与日寇浴血奋战的抗日将
士！
攻击赛金花并借此攻击夏衍刘半农们的几个文化掮客，其灵魂和手段，只怕不
如这个妓女来得坦白，清白，磊落光明！
正当大上海热火朝天地排演《赛金花》的时候，一代名妓赛金花，因为贫病交
加，l936年12月4 日凌晨两点半，默默地病死在北平天桥居仁里那两间至死也交不
起房租的小屋！
关露随同" 四十年代剧社" 在南京演出《赛金花》，一有空闲，她便跑到妹妹
胡绣枫家。这次剧社是2 月16日到南京，17号首场演出，关露于16号当天便去绣枫
家。
一进门儿，便看见李士群正在和胡绣枫聊天。关露不愿和他表现得过于熟悉亲
热，淡淡地打了招呼以后，便和妹妹说话去了。
绣枫爱看戏，田汉阳翰笙在南京排戏，她总到后台看不花钱的戏。这次关露参
加《赛金花》演出，当然更要请绣枫去看哕。绣枫抿着嘴乐：" 你还会演戏？看不
出！" " 看不起我？你还别说，我就是和大明星金山、王莹他们一块同台演出的呢！
" 妹妹很惊讶：" 真的？" " 你明天去看看，就什么都知道啦！" 绣枫问：" 吃饭
了吗？" " 吃了饭还急着跑这来干什么？" 关露神情急切，" 绣枫，快，给我弄点
吃的！" 绣枫微笑着，去给姐姐弄吃的去了。关露一扭头，看见李士群正瞅着她微
微地笑着。
" 你们姊妹两个，原来还这么亲密呀！" 李士群说。
" 我们姐俩的关系，是任何人想不到的，好得就像一个人！" 关露说着，凑到
李士群的跟前。立时，一股青春的气息扑向李士群的脸庞，连同温馨的发香、脂粉
香和青春之体的淡雅芳香。
李士群一怔：" 关小姐，您——" 关露低声地说，但语调和神情都极其严肃：
" 李先生，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什么话，请只管说。" " 说错了请别见
怪。" 李士群笑着点点头，一副大度包容的神态。
关露问他是不是看上她妹妹胡绣枫啦，不然怎么每次都能在胡绣枫这儿碰到他？
" 绣枫的气质风韵，拢实在喜欢。" 李士群坦率地说。
他承认他喜欢胡绣枫！他敬重她，敬慕她！但他对她却没有一点坏念头！
关露严肃地警告他，声音极低：" 李先生，千万别打我妹妹的主意！" " 你想
哪去了！" 李士群淡然一笑，断然否认。
" 我妹妹和我妹夫，他们是十分恩爱的一对！你大概也看出来了！" 关露说着，
给李士群递过去一支烟，同时给他点上，" 切记，切记！如此，我仍敬重李先生！
" 李士群轻轻地点点头：" 是的，我看出来了！这你放心，关小姐，兔子还不吃窝
边草呢！我李士群再不是人，也不会打我恩人的主意！绣枫是我的恩人！她是个没
有坏心眼儿，既大度又善良的女人！我只是愿意来和她谈谈心！对你们姐俩，我这
一生敬重到底！" 关露点点头，轻声地，仿佛是自语：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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