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村山谦走了以后，大概是上海沦陷前后，有一天，袁殊来找关露。一见面，他
便神秘兮兮地说，村山谦太天真太幼稚了，在同盟社给你洗照片，别人问他照片上
的姑娘是谁，你猜他怎么对人家说？袁殊嘿嘿一乐，说村山谦这头大笨驴，他说是
他交上的中国女朋友！他正在句她求婚，说不定哪一天就和这个中国姑嫂结婚呢！
你说他笨不笨？结果他受到怀琵，没过两天就被遣送回国了！
关露这才知道，原来村山谦是因为受到怀疑被遣送回国的。袁殊的话不知真艮。
不过袁殊一向是个消息灵通人士！
关露的心情很乱，很烦！
她的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情，她虽然十分明白，她既不可能嫁给村山谦，也不
可能爱上他。但是，她仍旧分辨不清她心头的复杂感情，到底都有哪些成分，是爱
情，还是友情？
要说是爱情，她的理智告诉她，那不是！
要说仅仅是友情，可为什么对村山谦的安危却又牵肠挂肚？听了村山谦被遣送
回国的事，她甚至有一种愧疚！是因为村山谦对她的赞美，对她表示的爱，才使他
遭遇到不幸的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 八。一三" 以后村山谦在听了几声轰然的炮弹炸响之后，
曾经咬牙切齿地说：我仇恨战争！因之，村山谦在关露的心目中，留下过一种美好
正直的印象。
" 你今天来，就是跟我说村山谦的事吗？" 关露问袁殊。" 不不！我今天找你，
是想约你一块儿去看看李士群的。""看他干吗？" 袁殊对关露说，李士群从香港来
到上海，住在伟达饭店，他自称是代表" 中央" 的，好神气的哩！
" 代表' 中央' ？代表哪个中央？" 关露很奇怪。
" 就是啊！" 袁殊说，" 他代表哪个中央？咱们去看看他，看他在搞什么玩意
儿！关露，陪我走一趟。" 袁殊和关露到了霞飞路上的伟达饭店，见着了李士群，
李士群对他俩挺热情挺亲切。他的家眷还没有来上海，也没有租房子。不过，能住
进伟达饭店，也还是显得挺有派头的。
袁殊当着关露的面，居然把她和村山谦的故事告诉了李士群。还一边讪笑着，
一边带着嘲弄的口气说：" 我还对夏衍说过，关露怎么会爱上那么一个人，简直是
个美国少爷！" 关露每次看见夏衍，都想把她和村山谦的事情向他汇报一下。可是
每次看见他，他总是在忙忙碌碌的，无暇顾及，无暇应答。现在看来，夏衍肯定是
知道这件事了，袁殊大约用同样的语气向他也说过。
这个袁殊，真可恶！怎么什么都说？关露心中骂他。
这一天聊得很晚，连公交车都没有了，他们三个人只好挤在一张床上凑合一夜。
李士群怎么这个时候到上海来？他来上海干什么？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第二
天关露把她的这个想法神秘兮兮地告诉了袁殊。袁殊想了想说，先把情况摸清，李
士群要真的投了敌，他绝饶不了他！
李士群政治上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常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出尔反尔，变化无
常。上海" 八。一三" 淞沪战争爆发以后，国军败北，上海沦陷。日寇轰炸南京，
南京岌岌可危，失陷在即。许多国民党大员们，已经撤到大后方重庆。这时候，李
士群被任命为国民党中统沦陷区的地下特务队长，奉命留在南京，转入地下。他便
从城南中华门外的塔桥，秘密搬迁到南京中央路大树根76号潜伏下来。
李士群原来是共产党的地下党，被国民党抓获，折腾得死去活来，最终弄个变
节自首，投靠了国民党，充当了一名中统特务分子。现在国民党兵败如山倒，京沪
眼瞅着成了日寇的天下。这个节骨眼儿把他李士群留下来，在沦陷区充当国民党的
地下特务队长，如再被日寇抓去，还有他的好日子过吗？到那个时候，重刑之下再
一次变节，他还有什么价值？
李士群觉得自己奔波多年，都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转来转去，始终不过是个小卒
子。他觉得怀才不遇，自己在国民党里没有靠山，没有根基，不会有出息。他决定
改换门庭，自己走自己的路，不让别人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因此，南京沦陷前，李士群携带中统交他承办业务的全部经费，逃离南京，跑
到武汉，然后又逃到了长沙。在长沙，李士群见到了胡绣枫。
其实，胡绣枫、李剑华在南京打人国民党政府里做地下工作时，开始是由潘子
康领导。潘子康调走之后，由刘道衡和他们联系。这样，刘道衡经常往返于长沙上
海南京之间，直到l937年芦沟桥抗战爆发。
" 八。一三" 以后，日寇的飞机大炮轰炸南京，胡绣枫便去了长沙投奔她的联
络人、也是情同手足的兄长刘道衡。李剑华本来因为甘肃省代主席贺耀祖电召去了
兰州，可谁知1937年底贺耀祖被解职，剑华跟着他也来到长沙，便与胡绣枫汇齐了。
恰巧这时，李士群也从武汉逃到了长沙。
李士群比狐狸还精！他估计中统在广州布下了罗网，等着他往里钻。因此，他
准备绕开广州，从长沙经云南去河内，然后绕道去香港。
在长沙，李士群给胡绣枫、李剑华、刘道衡打了电话，说要请他们吃饭。他说
他是路过长沙，没说要逃到香港，只说准备去广州。
吃饭时，胡绣枫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于什么？李士群苦笑一下，那笑显得
十分的惨淡凄凉：" 以后，我吉凶未卜，生死难料啊！" 李士群不想往深里说，神
情上显得心事重重，忧心忡忡，胡绣枫也不好再问。他身边还陪着一个年轻的姓关
的女人，胡绣枫不知她的来路，就更不好随意向李士群发问了。其实这位关子小姐，
是日本驻香港总领事馆的日本间谍，她被派到李士群身边就是专门为策反李士群的。
李士群觉得三年前他被中统抓获，在他危难时是胡绣枫帮了他的忙，帮了即将
分娩的妻子叶吉卿的忙。他路过此地，至于将来到哪儿、干什么，还能不能再见到
胡绣枫，都难说。因此，想请请有恩于他的胡绣枫。
" 唉——！" 李士群深深地长叹一声，" 世事难料，生死无常！今日相见，明
朝是否人天相隔，成为永诀，这都很难说啊！" 这顿饭吃的，气氛挺压抑，谁也不
便多说什么，趁着刘道衡和李剑华在碰杯，李士群低声对胡绣枫说：" 绣枫，我一
生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胡绣枫没接他的话茬儿。二十六岁的胡绣枫，如今已
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知道应该如何对待李士群这种人，不管在感情上、政治上，
还是在待人接物的交往上。
" 我和你们不一样，" 李士群一口喝进半杯酒，一副怀才不遇郁郁寡欢的神情，
" 你们是潘汉年信得过的人！" 胡绣枫一怔：他知道我是地下党？他知道我是潘汉
年情报系统的人？
李士群摇着头，叹口气，仿佛是自语：" 我是不行了，潘汉年信不过我。绣枫，
别那么看着我，一副惊疑的模样！你是共产党我能猜不到吗？我参加共产党的时候，
你还是背着书包上学念书的小丫头呢！国民党两次逮捕我，他们毁了我的前途，毁
了我的一生啊！你知道，我再在共产党里，不管怎么干，都没有我的出头之日！共
产党救国救民哪一样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胡绣枫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望望
他，听他说。
李士群好像喝多了，但没有醉，十分清醒，说话的声音很低，是不想让李剑华
和刘道衡他们听见，只对胡绣枫说：" 共产党就有一点不好：你永远别犯错！一旦
犯错，一旦失足，永不再信任你。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哪！让
你愧悔莫及，百身莫赎，痛苦一生！"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把剩下的半杯酒，一扬，
掀了个底儿朝天，看得出他烦闷压抑的心绪。
胡绣枫低声劝了他一句，别喝了！李士群仍旧沿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所以，
我不能不想别的出路，我不能不尽早打算。不过绣枫，请相信我，我只恨国民党！
是他们逼得我走投无路！你，绣枫，你尽管当你的共产党，不管到什么时候，不管
到哪儿，我李士群都不会坏你的事！我只想帮你，报答你，绝不坏你！相信我！你
是共产——" 胡绣枫看他又提" 你是共产党" ，便机灵地端起杯，低声地说：" 别
瞎说！来，祝你好运，别的不要再说了！" 李士群端起杯，一饮而尽。
这次相见结束，李士群带着姓关的小姐走了以后，有一天，胡绣枫在街上碰到
叶吉卿的一个朋友，她问胡绣枫李士群哪去了，胡绣枫说不知道。她极其神秘地对
胡绣枫说，李士群当汉奸去了！
是的，李士群确实当汉奸去了！
离开长沙，李士群按照自己事先预计好的计划，秘密逃到了香港。
李士群一到香港，便由关荐去拜见日本驻港总领事中村丰一。然后由中村丰一
推荐，李士群到上海投奔日本驻沪领事馆书记官清水董三。清水董三让他为日本情
报机关工作，李士群欣然答应。
日本虽然占领上海，但是上海的租界还在英、美国家的管辖之下，日本不敢在
租界活动；同时，国民党潜伏在上海的间谍，不断地对日本间谍汉奸进行暗杀，粮
食军火仓库不断爆炸，日本情报机关急需国民党的特务系统人员投诚，以便破获国
民党的间谍网，执行" 以华制华" 的" 上海特工计划".而李士群与中统矛盾很深。
因此，他与日本情报机关因为互相需要而结合在一起。
只是，袁殊和关露并不知道这些。开始，还真以为李士群是代表国民党中央。
不过几天，神通广大的袁殊就知道李士群投靠了日本人。
1938年底以前，李士群的老婆叶吉卿带着孩子来到上海，他们搬进了大西路67
号的一座漂亮洋房里。
袁殊邀请关露到大西路67号去会过李士群几次。李士群的生活已经今非昔比，
非常阔绰，出手也大方，还有自备的汽车，俨然是个一夜之间的暴发户！
李士群知道关露的生活情况比较艰难，曾经好几次要求聘请她当他的英文秘书。
一来可以借此照顾老朋友，二来知根知底比较可靠。
" 关小姐，" 李士群很真诚地说，" 如果你同意，肯帮我这个忙，我给你租个
公寓的房子，保证你生活得好，让你钱花不完，出门坐我的车。你想，老朋友能亏
待你吗？" 关露告诉他，她是启秀女中的专任国文教员，课程很忙，根本没有时间
兼干别的工作。再加上因为" 八。一三" 战争，启秀女中由江湾战区临时搬到法租
界的霞飞路，一时难以就序，很是心乱。
李士群笑笑，知道这是关露的托词，不愿给他干就是了。" 别把口封得这么死！
" 他说，" 你再考虑考虑。" 关露回答得很坚决：没什么可考虑的。
她心里说：你已经不再是我们党的人了，你已经当了国民党的中统特务了！现
在又当了汉奸！我怎么能和你搅到一块！
后来，李士群当上了上海极司非而路76号（今万航渡路435 号）汪伪特工总部
的特务头子，关露深恶痛绝，便彻底断绝了和他的来往。
随着" 八。一三" 事变以后中国军队的撤退，上海进步文化人士也纷纷撤退到
香港或是转移到后方，或者奔赴抗敌前线。关露则根据上海地下党的指示继续留在
上海，和其余那些没有转移仍旧坚持在上海的革命文艺工作者们一起，从事进步的
文化活动。
她除了在启秀女中教国文外，每晚坚持创作她的自传体的长篇三部曲《新旧时
代》、《黎明》、《朝》的第一部——《新let 时代》。
上海沦陷，她奉命留在上海，便孕育创作《新旧时代》。
从1938年6 月出版的《上海妇女》半月刊第一卷第五期起已经开始连载，她一
边写，一边连载，整整一年。这在当时的大上海，的确算是风毛麟角了。
《上海妇女》在隆重推出关露这部连载作品时，曾经说，上海沦陷以后，本刊
虽想多登文艺作品，因为好的不易得到，不好的又不愿随便拿来充填篇幅，以致有
几期除了关露的《新旧时代》以外，就再没有其他文艺作品了。" 1939年深秋，有
一天晚上，关露正在为出版《新旧时代》单行本，对作品进行较大的修改，这时有
人轻轻地敲门。
来人是刘少文。
这里，刘少文来过。这是拉都路上原来王炳南的房子。
拉都路上的路灯薄淡，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偶尔夜行的人力车夫的脚步声，
打破了这沉寂的夜。
虽然这里刘少文很熟悉，事先用电话约好了会见时间，来的时候刘少文仍旧很
谨慎，很小心。这不仅因为关露是秘密留在上海的地下党员，也不仅因为刘少文是
八路军驻上海办事处秘书长，是当时上海地下党情报工作的负责人，环境的不断恶
化，他已经转入地下。还因为他此次会见关露的意义重大，他是带着中共南方局叶
剑英给关露的密电来的。
南方局是l939年1 月在重庆成立的，是中共在国统区以及华中、华东、华南等
敌占区的最高指挥机关，它管辖的地区很广，包括云、贵、川、江、浙、闽和两湖、
两广、港澳地区的党组织。当时中央任命周恩来任书记、董必武任副书记，秦邦宪
（博古）、叶剑英、凯丰、吴克坚为常委。叶剑英分管联络，协助周恩来兼管情报
工作。这个南方局是个秘密组织。机关设在重庆曾家岩50号，对外称" 周公馆".刘
少文给关露看的一份署名叶剑英来的密电，内容是：关露同志，速去香港找小廖接
受任务。
刘少文怕关露不知道，特意给她解释说，叶剑英是中共中央南方局的一位负责
同志，小廖叫廖承志，现在住在香港九龙。刘少文指指电报末尾说，廖承志的具体
地址，他已经写在这里了。
" 叫我去香港？" 关露感到有些意外，神情有些愣怔。刘少文点点头：" 是的，
叫你去香港。" 干什么？关露仍旧愣愣怔怔。
刘少文摇摇头：" 不知道。不过你去了，廖承志同志会告诉你的。怎么，有困
难吗？" " 不，没有困难。" 关露的语气挺坚决的。
" 那么，这一两天能去吗？" " 能去！" " 好，希望能尽快去，可能有什么任
务需要你去完成！我明天就给你送旅费来。" 果然，按照约定，刘少文第二天晚上，
就给关露送来了去香港的旅费。关露简单收拾了一个小皮箱，过了两天，便乘船悄
悄去了香港。
一路上，关露的心情是欢快的，激动的。因为她想：" 八。一三" 之后，上海
的文化人士大都撤到香港，许多文人都在香港办报，听说廖承志在香港就是搞文化
救亡工作的嘛！大约是调我到香港搞文化工作的吧？关露这么想。
再者说，关露在上海，已经是相当有名气的作家了。调她到香港搞文化工作，
也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也是合情合理的嘛。关露到达香港之后，在香港饭店住下，
立即去了九龙找廖承志同志。她想尽快见到廖承志，尽快知道让她干什么？办刊物，
还是办报纸？她都愿意！
只要脱离上海那个" 孤岛" 就行！上海之大，为什么现在她却感到那么压抑？
是的，在异民族的铁蹄下生活没有了民族的尊严，没有了人的尊严，能不感到压抑，
感到屈辱吗？
现在好了，现在她离开上海了，离开了那座侵略者刺刀下呻吟的上海滩，她就
要接受新的任务，而且是在香港，不是在上海！该多好哇！
没有找到廖承志，她愿意再等。又等了多时，廖承志也没有回来。关露给他留
了一张条子，留下她的地址，姓名，便走了。第二天，廖承志来到关露下榻的旅馆。
和廖承志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他，就是潘汉年！
这是两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青年。
也就是说，是廖承志和潘汉年两个人去会晤关露的！廖承志首先作了自我介绍，
又介绍了潘汉年。说他们请关露来香港，是有一项特殊的任务交给她去完成。
关露有些急不可奈：" 什么任务？" 潘汉年看着关露，说： "听你妹妹说，你
认识李士群，是吗？" 关露点一下头：" 是的，我认识李士群。""现在，党决定派
你到李士群那里，去了解了解他的动态！" 关露一愣，她完全没有想到，这次来香
港接受的竟是这样的任务！她惊讶地问：" 也就是让我回到上海，到李士群的特工
总部搞情报？" 廖承志笑笑，轻轻地点点头。
潘汉年接着说：" 确切些说，让你回到上海打入汪伪特工总部——极司非而路
76号了解李士群的动态，是为了策反汪伪特工总部头子李士群！" 原来，不是调她
到香港搞文化工作呀！还要再把她派回上海，而且这回还要把她派到汉奸李士群那
里，派到杀人魔窟76号！
关露的心仿佛一下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感到十分沉重、压抑！
她是一个诗人，一个作家，她原本就觉得李士群是个民族败类，不齿于人类，
不能与他为伍！现在却让她到76号到李士群身边，她怎么能做得来？这哪里是她这
种人干的？
廖承志说，潘汉年刚从延安来，他是专门负责情报方面工作的负责人，具体工
作和应该注意的事项，都由他来交待。看看关露不语，潘汉年说：" 派你到李士群
那里，是经过选择，经过慎重考虑的。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道衡被上海地
下党派往湖南从事情报工作，在他的领导下，湖南的地下工作力量不断发展壮大，
情报工作进展也很快。早在抗战前，上海特科曾经派了一位叫赵君实的人，到长沙
作为刘道衡和上海党的联系人。赵君实，原名叫王大全，曾在山东和其他同志一道
打入国民党内部，后被叛徒出卖跑到上海，但国民党仍旧通缉他。趁刘道衡到上海
汇报工作时，王学文将王大全改名赵君实交给刘道衡带走，归刘领导。刘道衡尊重
所有上海特科派去的同志，可是赵君实却以上海特科派去而自居，常以己见为指示，
弄得刘道衡无法开展工作，迫使刘道衡不得不要求上级党改换联系人。
1938年春，刘道衡和胡绣枫、李剑华，还有赵君实，同车一块儿从长沙到武汉
去接党的组织关系，解决他们的领导人问题。
到了武汉，见到了潘汉年，刘道衡他们向他汇报了情况。胡绣枫还把与李士群
认识的经过，特别是她听说李士群当汉奸的事情向潘汉年做了汇报。然后胡绣枫还
对潘汉年说，她姐姐关露也认识李士群。
潘汉年听了一怔：" 噢？关露是你姐姐？亲姐姐吗？""是的，是亲姐姐。" 潘
汉年又问：" 关露现在还在上海吗？" 胡绣枫答：" 是的。" 潘汉年点着头自语：
关露同志也认识李士群！
当时，周恩来、叶剑英、王炳南、李克农也都在武汉。刘道衡便归了李克农直
接领导。李剑华胡绣枫便由张唯一领导。后来，胡绣枫看见周恩来、叶剑英时，也
曾把她们姐妹认识李士群的事情向他们汇报过。
1996年12月，笔者去上海采访胡绣枫老人，谈到这一段的情况时，胡绣枫一脸
的负疚神情。她说：" 我不该把我姐姐认识李士群的事情告诉潘汉年！到76号李士
群那里，本应我去，结果却让我姐姐代我去了。我姐姐后来受潘汉年案牵连，两次
入狱，十年坐牢，皆因我这句话引起。去76号和后来受牵连遭罪的也都应该是我，
可都让我姐姐代替了！我这一辈子都觉得对不起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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