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关露出狱以后,胡绣枫把姐姐接到报房胡同二女儿妙庄家住了一阵。然后关露
回到香山东宫2 号她的家里,一边写申诉材料,一边仍旧惦记着她的创作事业,仍
旧想把刘丽珊的传记文学写出来!
但是,八年的监牢生活摧残了她的身体。因为病魔缠身,而空有凌云壮志!经
过几番斗争,1975年9 月,才又给关露做了一个《对关露同志的审查结论》,恢复
了党籍,工资照发。但是,这个结论仍旧不能令人满意。不过关露心中明白," 中
央文革" 一天不倒,她的问题就不可能得到彻底的解决。
又熬过了一年," 四人帮" 终于垮台了。
胡绣枫为姐姐关露的冤案,四处奔走申诉。几次到中央组织部,甚至找到新任
中组部部长胡耀邦的家中去申诉。有一次胡绣枫到胡耀邦家,是他儿子出来把她接
进去的。胡耀邦当即批示:" 要讲究效率,一抓到底!" 关露周围有一大批青年文
学爱好者——有中学教师,有部队战士,有工人,有农民。她把自己的痛苦和孤独
掩藏在心底里,她以乐观开朗的态度和那些青年们相处,给他们讲解古诗词,讲解
文艺创作。她告诉他们,只有热爱生活,才能去很好地表现今天这个伟大的时代。
碧野一家被迫去农村插队落户,虽有夫妻相依为命,在艰难困苦中苦熬岁月,
但也是受尽折磨,平添许多白发。他们仍旧想念他们的文坛好友关露,她在人世间
总是孤身漂泊,然一身。她现在在哪里?
碧野一直打听关露的下落。直到" 四人帮" 被粉碎,他们才打听到关露出狱后
在香山的住处。碧野跑到香山去探望关露,两个老朋友都大难不死,还能相见,已
经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弹指之间,分十年。
碧野心想,他和妻子一块去农村插队落户,不管怎么饱受风霜和苦楚,还有伴
侣在身边,相互安慰鼓励、相互关照体贴,心灵有亲情的温暖。夫妻搀扶着,共渡
难关。
可是关露呢?二十年漫长而孤寂的岁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八年监狱里的虐
待和折磨,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碧野来看望她,她很高兴,她待人仍旧那么热情,那么温柔,那么真诚,那么
豁达!从她缕缕的白发,苍老的面容,可知她在狱中所受的苦,所遭的罪。但是,
她对自己在监狱里受的苦遭的罪,居然一句不说;她冤深似海,可一个" 冤" 字也
不提。单就这一点,就够使碧野惊异的了:他觉得关露这个一生道路曲折而又充满
神奇色彩的女性,比过去更坚贞更刚强更有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深深地锻铸在诗
人的心灵里。
关露从碧野的目光方向,知道他在观察自己的白发,她捋捋头发,凄然一笑:
" 双鬓无多绿,经得几徘徊呀!" 她说,除了申诉之外,重要的一桩心事,就是把
遗失的" 刘丽珊" 的稿子补写完,以此告慰" 文革" 中被迫害致死的刘道衡以及战
争年代牺牲的刘丽珊父女俩的在天之灵。她说她来日无多,身体又不好,再也经不
起" 几徘徊" 了。她必须抓紧,在有生之年为党多做点工作。因此她不顾病体,每
天总是孜孜不倦地写到深夜。
因为知道碧野要来,头两天关露就买好了一只肥大的北京鸭准备招待他。现在
他们一边吃着,他一边听她讲述她的创作计划。
碧野的老伴十分同情想念关露,只因腿伤不方便才没有和碧野一块到香山来看
望她。关露答应,过两天就进城去看他老伴。到了约定的那天,不巧下着大雨。碧
野一大早便到西单商场的公共汽车站等候关露。一辆一辆的公交车在雨幕中驶过来,
乘客上下车以后再开走,就是没有关露。
老作家碧野,仍旧坚守在雨地里等候关露,等了两个多钟头也没有看见关露的
影子。雨这么大,她备受摧残的身体实在太虚弱,她也许不会来了!再说,她已是
七十岁的老人了。
但是碧野了解关露,她从来就是个守信义的人!他不死心,继续在雨地里等,
终于等来了关露。即使大雨滂沱,关露也按约冒雨从香山赶到京城里。碧野心里一
阵热乎乎的,随口默念道:莫放春秋佳日过,最难风雨故人来!
关露歉然一笑:" 让你久等了,又是雨天,真对不起。" 雨水使她的一缕白发
贴到了额头上," 唉,雨天,倒车也难!" 那天,关露和碧野的老伴见了面。两个
亲如姐妹的朋友,都是从患难中走过来的,都是从九死一生中活过来的,今日得见,
真是感慨万端啊!
关露住在北京香山脚下,每天晚饭后,她都漫步到卧佛寺,在卧佛前静静地站
一会儿,看着卧佛慈善庄严的相貌,有一种温柔安详之美,她沉静沉静心意,聚拢
聚拢精神。一般人站在佛像前,总是企求神佛保佑自己在生活中事事如意。
关露却不!
因为事实上,现实生活中有谁能一生事事如意呢?
半个世纪前,还是少女时的关露,曾经在南京卧佛寺的神佛面前虔诚地祈祷,
企求神佛保佑她一生平安!
但是,不知苍天是爱才还是恨才?
既然你把一颗终生酷爱写作的心和过人的才华赋予她,却又为什么把她推到大
灾大难的深渊里,让她无休止地接受审判?为什么让她在监狱里风雪愁怀一年年,
白白空耗掉她的生命?
神佛,不知你是普渡众生,还是坑害黎民?
关露曾经虔诚地祈求你保佑她一生平安,为什么你不呵护她?你不是佛法无边
吗?为什么一丁点儿怜悯之情也不给她,让她终生经受折磨,饱尝苦难?
我问苍天,苍天不语!
我问神佛,神佛哑然!
佛经说:" 净律净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无别佛。
欲求成佛,莫染一物。" 什么是佛?心即是佛。世界上没有哪两个人的命运是
完全相同的,亦即没有任何两颗心是相同的。有的心,可以推动世界,创造世界;
有的心,可以使世界堕落与败坏。
佛是不能保佑你一世平安的,全在自己的一颗心。可这颗心,又常常不能为自
己所左右;违心地言行,又是任何人也免不了的,即使他是个伟人。
有人说,人的一生,如同一环环套起来的锁链,如果其中一个锁链改变了位置,
那么整个人生都将由此改变……
五十多年前,十八九岁的少女关露,原本要闯闯大世界,在十里洋场的大上海
闯出自己的天地。可她哪里知道,这便是她苦难命运的开始!
从此,她整个的人生都改变了!
人的心量都是有限的,谁也不能深刻地观照自己的一生。因为一个人有限的心
量,是无法打破无限的时空,而悉知三世国土上一切人的成败苦乐。人生一世不过
是无限时空转动的一刹那,不过是千万世无数轮回的一瞬间。
一个人生前,无论他的生命曾经怎样的辉煌,青春怎样的灿烂,声名如何地显
赫,地位如何地高贵,但是在永恒的时空里,在历史的长河中,没有任何人可以不
朽!伟大与渺小,同被历史的尘埃所淹没。正是" 人生宇宙间,有如四时花;在枝
为锦绣,落地为泥沙" !
一个人,如果参透生与死,他便会淡泊名利,忘怀得失,潇洒达观了!
一个人,若真能禅透佛性,他便会自由自在,单纯朴素,身心调柔,流动无滞,
明心见性了。
这样,一个人从生活本身到心灵,追求的便是自由高洁,也就是追求人格的高
洁与尊严。如此,才算真正抛弃做人的虚荣和名利的粉饰,才算真正得到灵魂的解
脱,彻底洞察到生命的真实!
关露站在卧佛寺想到这儿,缓缓地转过身,慢慢往香山走去。
夕阳衔山,芳草连天;山色参差,日色绯红;树木森森,野花艳艳;清泉出涧,
空谷遗音,叮叮淙淙,潺潺不绝。她看到此情此景,想到弘一法师的《旅愁》:长
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她现在是闲云野鹤,隐士悠民。每天傍晚,或是黄昏,她总是先去卧佛寺,再
到香山的林间小路走走。
她望着夕阳映照下深秋香山的红叶,她感到了那份难得的安谧,肃穆,恒静,
清幽。偶尔一二声婉转悦耳的鸟鸣,秋虫的低吟,轻轻掠过的清风,仿佛给漫游者
带来一份温柔。
" 关露!" 有人喊她。听声音,她知道是杨沫,著名长篇小说《青春之歌》的
作者。
那时,杨沫也住在香山,正在写长篇《东方欲晓》。她们不仅常常互访,也常
常结伴漫步香山。她们是同时代人,又曾是同事,解放初期同在电影局剧本创作所
工作。不过,她们年轻时,一个曾经在上海敌占区从事六年地下情报工作,一个在
冀中抗日根据地参加八年抗战。因为经历不一样,遭遇又何等的不同啊!现在,都
已经进入花甲古稀之年。
两个著名女作家,在香山野径漫步,闲聊。聊人生,聊创作,只是关露从不谈
秦城监狱。
关露望着落下夕阳的山头,仍旧有万道晚霞笼罩,触景生情,感叹人生:" 但
得夕阳无限好。" 杨沫扭脸望望被夕阳的光辉映照的关露,望望她坚毅的面容仍旧
时时有些凄楚的神情,便接着说道:" 何须惆怅近黄昏!" 关露听了,凄然一笑,
没再说话。
杨沫觉得,眼前这位老大姐,经过太多的磨难,身体太虚弱,便把一位老中医
对她说的养身之道,告诉给关露。
杨沫说,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恬淡虚无,守神节欲,顺时调神,愉情畅达。
所谓恬淡虚无,就是剔除杂念,自我调解,闹中取静;所谓守神节欲,就是适
度有节,顺其自然,以养身心。
" 这里所说的节欲,不光指性欲,还有物欲,名欲。" 杨沫解释说,她知道关
露是独身。
杨沫接着告诉关露,所谓顺时调神,是说一年四季随时调节心神,人体与天体
变化有关。所谓愉情畅达,是锻炼意志,养成良好的情操性格,神静不躁。在任何
波动下,都要保持心意和谐宁静。
杨沫说到这,望望关露,关露正敛神凝望着远处的山野,似乎在想着什么。
杨沫笑笑:" 信不信由你。" 有一天,也是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候,关露写了一
天,累了,正在她香山脚下的小院里散步,恰是春去夏来,姚黄魏紫,李白桃红,
奇葩竞开,缕缕送幽香,小院如许风光。关露口中不时地吟道:夕阳西下几时回,
小园香径独徘徊。
使关露感到特别惊喜的,是这个时候梅益到香山来看望她。关露对这个比自己
年少五六岁的翻译家,一向怀有敬意。他翻译的苏联名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曾经,尤其解放后,感动、教育过一代又一代的青年,包括今天六七十岁左右的人,
很少有没读过这本书的。
从1936年左联解散,徐懋庸同他去法租界关露家看望她以后,梅益还同周立波、
何家槐去探望过她。第二年扬帆来到上海,梅益还同扬帆去探望过她。如今,整整
四十年以后,梅益又到北京香山来看望她。
梅益是个重情谊重感情的人。" 四人帮" 虽然粉碎了,可梅益自己还没有解放,
只是不再禁闭可以自由活动而已。听到关露已经出狱,还没有结论,一个人孤独地
住在香山,这位大翻译家便跑到香山来探望关露。
一见面,梅益一下愣住了,——他差点没有认出关露来!四十年前,关露不到
三十岁,好干净好打扮,长相又年轻,看上去不过像二十四五岁。如今她已经七十,
又经过几十年的磨难,她能不苍老吗?恍如隔世,哪还能认得出来!
梅益本来想听她谈谈秦城监狱,可关露始终一句也没有提。她只告诉梅益,他
能来看她,别提她有多高兴啦!希望他以后有空儿能常来。她说她只有一个要求,
就是等待党组织能给她做一个公正的结论,一个政治历史结论。她非常看重这个结
论,她焦急而耐心地在等待。
使梅益像碧野一样感到十分惊异的,是关露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但没有一句怨
恨的表示,连一丁点儿不满的意思也没有,而且十分平静,平静得令人吃惊。
梅益安慰她," 四人帮" 已经粉碎,错误路线已经得到纠正,平反结论只是早
晚的事。他自己还没有解放,更谈不上结论了。梅益用自己的一颗善良忠厚的心,
体验到空山古刹旁关露的那颗空寂孤独的心!他告诉她,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还来
看望她。
关露听了十分高兴。她送他出来时,一再叮嘱他常来看她。
中国文艺工作者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1979年10月30日至11月16日在北京举行。
关露应邀出席了会议。
在这个会上,关露见到了许多文坛老朋友。所有熟悉她的文艺家们,都觉得关
露变了。已然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她原先很爱讲话,现在却不大讲话,变得沉默
深刻,甚至仿佛近乎于冷峻。
散了会,关露邀请蒋锡金、许幸之等三十年代一班老朋友,到她香山的家做客,
还陪他们游玩了香山。
正当关露翘首以待,期盼党组织给她一个公正的政治历史结论的时候,不幸,
l980年5 月1 日,她突然患了脑血栓,晕倒在地,失去知觉。她的外甥女康将她们,
和好心的朋友们,把她送到医院及时抢救,才脱离危险。但是需要搀扶行走,近似
偏瘫,常常浑身疼痛。她不仅记忆受到很大影响,对写作也造成难以克服的困难。
唉!英雄最怕病来磨!
王炳南得知关露的遭遇,特地赶到香山去探望她。
" 文革" 开始不久,王炳南被关押在六国饭店的地下室一年多。王炳南的妻子
张裕云被迫害致死。1969年林彪发了个" 一号命令" ,一大批高级干部被赶出北京
城。王炳南被押送到江西" 五。七" 干校监督劳动。
1975年,邓小平主持中央工作,王炳南才被调回北京,安排在中国人民对外友
好协会担任会长、党组书记。
他最近才得知关露的遭遇,他希望他能给她以帮助。
过去的一段真情对于关露,如同石头沉到河床底心,永远沉积在她的心里。唉,
时已至此,年已老迈,她只是不再提及而已。但是,如果想从她心里抹掉,今生只
怕是抹不掉了!但她没有眼泪,没有哀怨,没有叙旧,也没有表现得令人同情。
不!她努力使自己表现得更豁达更坚强。在她生命垂危之时,炳南能来看望她,
她有多么高兴啊!她极力抑制这种兴奋激动的情绪,不让它们流露在表面,以免被
炳南看出。
王炳南是个极富感情的人,但在这方面却极有分寸又很严肃。他觉得关露冤情
太深,实在值得同情,真诚地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现在最主要的难处,是关露住在香山,到城里看病极为不便。
王炳南和梅益真切地关怀,诚心诚意地敦促,文化部终于答应为关露在城里解
决一间住处,以方便她看病。这是一间十平方米的小屋子,是文化部的筒子楼宿舍,
在朝内大街203 号。关露请了一个二十岁的安徽籍小保姆金正英,又把家住帽儿胡
同、从小相识的庄亲陈慧芝老人,请来和她同住,帮她记录回忆录。小小的房间,
除了三张床,床前有一个小床头柜,一个小柜橱,就没有什么空间了,再连一张书
桌,哪怕是一张最小的两屉桌,也放不下了。
关露患的脑血栓后遗症,常常是浑身疼痛难忍。可是只要不怎么疼的时候,她
便口授回忆,陈慧芝靠在床上为她记录。一有时,她忍痛口述。陈慧芝实在目不忍
睹,劝她歇歇,她却说:日子不多了,抓紧为党多做点事儿。
陈慧芝一边记录,一边感动得落泪。
现在关露已经不能再动笔写稿子了,即使口述也不能了!
她因为偏瘫,因为浑身疼痛,有时来人看望她,(这中间丁玲夫妇、梅益、王
炳南、姜椿芳、钟潜九、柳倩、蒋锡金、碧野等等,都来探望过她)她想起都起不
来。
她如今尚能忍痛生存,除了还有没干完的事,最主要的,是等待给她一个公正
的结论!为了这个结论,无论如何她要活着。她知道," 四人帮" 垮台的第二年,
潘汉年已经病逝,至今还没有结论。她,只怕更得等待了。
但是出乎意料,三中全会以后,在潘汉年平反昭雪之前,关露便得到了彻底平
反。l982年3 月23日,由中共中央组织部做出了《关于关露同志平反的决定》,并
到关露的住所直接向她宣读这一" 决定".……经查,关露同志原在上海做文化工作,
1939年秋开始为党做情报工作。l942年春由组织派遣到日本大使馆和海陆军报道部
联合主办的《女声》杂志社工作,搜集日伪情报。关露的历史已经查清。不存在汉
奸问题,' 文革' 中对其拘留审查是错误的。应予彻底平反,恢复其名誉。撤销公
安部1957年2 月《对关露的审查结果与处理意见的报告》;撤销原中央专案三办l975
年9 月《对关露同志的审查结论》。推倒强加于关露同志的一切诬蔑不实之词,原
审查材料按中央统一规定进行处理,以消除影响。
关露从心底深处松了口气,为她的一生松了口气。渴求日久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过去,支撑她忍受万般疼痛也要生存下去、也要等待下去的精神支柱,没有了。她
浑身疼得更厉害了!她不知道,脑血栓的后遗症还这么厉害!
有时,她简直痛不欲生!" 上海抗战文学丛书" 编委会,准备把关露的中篇小
说《新旧时代》编人" 丛书" ,交由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关露听到这个消息非常
高兴,她甚至咬着牙忍着痛,把她的作品,整理出一个目录。
过去,她曾把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从1930年的处女作小说《余君》、散文《
她的故乡》起,到1945年止,整理过一份 "关露著作目录年表".现在,她把它们翻
找出来,加以补充整理。
从头翻阅她的作品目录年表,我们会觉得,她的确无愧于作家的称号,无愧于
是个多才多艺的才女!她不仅写诗,她也写散文、写评论、写影评剧评、写小说,
而且无论哪一种文体她都得心应手,她都写得深刻,精彩,有独到之处,有创新。
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她是三四十年代中国文坛上很有影响的多产的著名
女作家。" 关露著作目录年表" 中,随便哪一年都有大量的作品。比如1936年她发
表的作品就有:
1 《国防文学问题》(座谈会发言),原载1936年《文学青年》第一卷第一期
;
2 《倒闭》(小说),原载1936年《生活知识》创刊号第一卷第一期;
3 《笑的肇祸》(翻译法国巴尔扎克的小说),原载1936年1 月12至13日《时
事新报》第二版第三张连载;
4 《" 九。一八" 时候的妇女》(散文),原载1936年1 月28日《大晚报。火
炬》第五版;
5 《一年来中国的诗歌》(评论),原载1936年1 月26日《大晚报》第六版;
6 《" 九。一八" 纪念特辑——作家的感想、意见、回忆》(散文),原载于
l936年1 月28日《时事新报》;
7 《诗的表现方法》(评论),原载《生活知识》1936年1 月第一卷第七期;
8 《民族英雄》(散文),原载《生活知识》1936年第一卷第八期、第九期;
9 《" 口号的诗" 和" 口号" 》(评论),原载于《生活知识》 1936 年2 月
20日第一卷第十期;
10《我们想起了(烟袋)的故事——纪念" 三。一八" 这日子》(散文),原
载1936年3 月15日《大晚报》;
11《日夜班》(诗),原载1936年3 月25日《妇女大众》第一卷第三期;
12《读(东方文艺)》(评论),原载1936年4 月5 日《大晚报》第五版;
13《(诗歌生活)创刊号》(评论),原载1936年4 月7 日《时事新报》第四
版第二张;
14《歌与妇女》(评论),原载1936年的《妇女生活》第二卷第四期;
15《诗的音乐性》(评论),原载1936年的《生活知识》第二卷第一期;
16《纪念马雅可夫斯基》(诗),原载1936年5 月11日《大晚报。火炬》第六
版;
17《读王独清的(另起炉灶> 》(评论),原载1936年5 月 12 日《时事新报
》第四版第二张;
18《苏联最天才的诗人》(评论,译文,原著苏联亚力克山大洛夫),原载1936
年5 月25日《大晚报。火炬》第五版;
19《关于祝贺星期实验小剧场》,原载l936年5 月30日《大晚报》;
20《大众诗话》(评论),原载《生活知识》第一卷第五、七、十期连载;
21《关于" 诗的歌谣化" 》(评论),原载1936年6 月24日《大晚报。火炬》
第六版;
22《文艺家协会成立之日偶感》(散文),原载1936年《光明》第一卷第二期
;
23《(文学界)》(评论),原载于l936年《东方文艺》第一卷第三期;
24《一个真实的诗人》(评论),原载1936年《生活知识》第二卷第四期;
25《关于国防诗歌》(评论),原载1936年7 月10日《大晚报。火炬》第五版
;
26《(光明半月刊)读后感》(评论),原载于l936年《读书生活》第四卷第
六期;
27《赛金花像》(诗),原载1936年《妇女生活》第三卷第三期;
28《邓肯在苏联》(长篇传记,译作,原著美国伊尔玛。邓肯),原载1936年
8 月16日至l937年2 月5 日《大晚报> (连载);
29《风波亭:》(诗),原载1936年《光明》第一卷第六期;
30《从" 九。一八" 想到我的朋友》(散文),原载1936年《文学界》第一卷
第四期;
31《九月的太阳》(诗),原载i936年《妇女生活》第三卷第六期;
32《疯人院:》(报告文学),原载于l936年《新认识》第三期;
33《故乡,我不让你沦亡》(诗),原载1936年《光明》第一卷第十期;
34《太平洋上的歌声》(诗集),1936年11月上海生活书店出版;
35《评白薇的(悲剧生涯)》(评论),原载1936年《妇女生活》第三卷第十
期;
36《评(生死同心)》(影评),原载1936年《妇女生活》第三卷第十一期;
37《海燕》(散文,译文,原著苏联高尔基),原载1936年世界文学《苏联文
学》。
但是现在,除了《苹果园》,关露从l949年直到1982年去世,三十三年间,居
然没有一部大作品,甚至没有一篇小散文出版发表过!对于一个具有强烈创作愿望、
全身心热爱创作事业的作家来说,这是何等的可悲,可叹!
当年,关露的每一篇文章,简直挥洒自如,文不加点;妙思泉涌,一气呵成。
现在,她虽然平反了,可是却病魔缠身,一字千斤,力不从心啊!
而今,她只有哀叹抚伤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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