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第四次口述(3)
季羡林:我研究佛教,主要不是从教义。我对于这个教义啊,不感兴趣。所
有宗教的教义,我都不感兴趣。就是它教义里边充满了偏见。所以,我研究佛教
语言,是从语言(方面研究的)。研究佛教的语言,我这个文章,写的不少。
蔡德贵:博士论文谈语尾的变化。
季羡林:嗯。
蔡德贵:是比较语言学吗?
季羡林:应该是,叫它比较语言学,叫它比较宗教学也可以。
蔡德贵:您在《大唐西域记》的导言部分。
季羡林:嗯,我知道。
蔡德贵:可是谈了不少佛教教义的。
季羡林:很长的。
蔡德贵:您对教义分析得很透。
季羡林:那都忘记了。
蔡德贵:那您说,如何挖掘儒学的价值和扩大其影响。如何挖掘儒学的价值
啊?
季羡林:现在不是在搞一个《儒藏》吗,《儒藏》就是,受这个《道藏》
(影响),《道藏》受《佛藏》的影响,现在《儒藏》呢,受《佛藏》和《道藏》
的影响。这是我的说法,大概最卖力气的是汤一介先生,《儒藏》的想法,是从
中国的经典里选那么一些可以入“藏”的,但到现在还没有到那个程度,最近他
们怎么搞,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儒藏》总编撰。这个没有(还没有)搞成。
因为咱们这个儒家的著作,浩如烟海,要“藏”的话,要搞出一个次序来,是非
常不容易的。中国研究《道藏》的人哪,我知道的,一个在澳大利亚的,叫柳存
仁②的,他在那里待了一辈子,活着不活着,不知道了。与我同一辈的,大概要
稍早一点。(中间助手给季老点眼药水,季老说:点的量很大,但是一滴也没有
点进去。)
还有天津大学化工系教授和天津轻工业学院化工系的教授。姓陈③,陈什么,
名字,我忘记了。
蔡德贵:四川大学的卿希泰先生,您认识吗?
季羡林:不认识。
蔡德贵:如何挖掘儒学的价值呢?
季羡林:当时我建议奥运会抬出孔子,因为它“六艺”里面是有体育的。他
们有些人对这个很有兴趣。
蔡德贵:张艺谋来咨询过您的意见吗?
季羡林:没有。
蔡德贵:张艺谋没来吗?
季羡林:没来过。
蔡德贵:但是这就热闹了。网络上,和有关报纸,报道说张艺谋到301 医院
来拜访您。您对他说,奥运会要抬出孔子。
季羡林:他没有来过。
蔡德贵:就是电影导演哪。
季羡林:我知道。不认识这个人,名字知道。
蔡德贵:所有报纸都这样报道了。
季羡林:我不是建议他的,一个叫什么,一个叫,陈什么,原来北京市的一
个副市长。陈……
蔡德贵:张艺谋没来301 医院?
季羡林:没有。
蔡德贵:那这个就热闹了。新闻界怎么了?传说张艺谋来见您,说您那时候
有点发愣,当时,跟前有张艺谋的秘书反应比较快,说,季老,张艺谋就是电影
界的季羡林。大家都笑了。
季羡林:没有这回事。我第一个建议,是北京市的一个陈什么,副市长,也
不是龙新民,两个字的名,不是他龙新民。名字里面有三点水。有一次这个陈什
么市长,请我去到一个什么地方,讲讲什么叫人文奥运,那次去的名人不少,叫
陈什么,怎么的,脑筋不行了。是副市长,名字里面有三点水。
蔡德贵:您喝点水吧。
季羡林:咱们这个口述历史讲到什么地方啦?
蔡德贵:上午讲到私塾不是任晓麓先生。
季羡林:任晓麓就是任熹,朱熹的熹。他是跟我住的(一个地方),佛山街
啊,中间有一个凹进去的一部分,那叫枣园,吃枣的枣,这里边有枣树,枣园,
他的爸爸当过一任县长。
蔡德贵:那时候县长是个很大的官。
季羡林:有名的知县么,不管怎么样,贪污啊,县长最直接,做一任县长,
能贪污的,一辈子也花不了。不违背良心,你阔不了。所以任家呢,就做过一任
县长,结果那时候,他并瞧不起我。因为那时候我大概比他小。所以正谊中学呢,
我考入的是一年半级,那个同班哪,就有任熹。那时候,(他的)穿着,跟我都
不一样,(是)缎子衣服。所以那时候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情,住对面,也不谈话。
他瞧不起我,我还瞧不起他呢。
蔡德贵:为什么您提到他呢?
季羡林:就是因为正谊中学同班,他那时候穿的是缎子衣服。在班上他摆出
一个县太爷亲戚的架子,我受不了。
蔡德贵:他是您一开始就讨厌的人。
季羡林:一开始讨厌的人。
蔡德贵:您后来,和有架子的人不来往,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季羡林:虽然我跟他住对门,我与他一点来往也没有。在他眼中,我不值得
一交。我是个穷孩子,也觉得和他不值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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