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第十次口述(3)
蔡德贵:考南开附中的学生也不一般了。
季羡林:嗯。
蔡德贵:那个北大听写,狐狸的故事后边那个是s ,a ……
季羡林:是S ,u ,f ,f ,e ,r ,Suffer。Suffer不是个难念的字,亏
了我脑筋转的快,空着,接着听。要不然,就全军覆没啊。
蔡德贵:北大一个考场,清华一个考场吗?
季羡林:不在同时考的。
蔡德贵:是不是北大先考的啊?
季羡林:哪个先考忘记了。
蔡德贵:我看的一些材料说,清华是借的北大考场啊。
季羡林:清华远啊,借的北大三院,法学院。那时候,陈岱孙从清华赶到北
大三院,来监考吧。反正他带着一大群人,陈岱孙比我大10岁。
蔡德贵:我看您在人大会堂,他百岁诞辰上的有一个发言,您讲过陈岱孙是
您的老师。
季羡林:对,他是我的老师。
蔡德贵:您在考场上见过他了。
季羡林:那时候,我们天地悬殊啊。陈岱孙架子大极了哪。带着一大群人,
他就跟大医院的大大夫查房似的。到了后来,我们同时在北大,陈岱孙、季羡林,
就成为北大的代表了。招待什么主要人物,别的教师也出面,不过发言的,一般
都是我们两个,陈岱孙、季羡林。
蔡德贵:当时,他带着一大群人,您是不是有点害怕啊?
季羡林:当然害怕。他那时候,嘴一瞥,就能够把人赶出考场去。我是这么
讲,非常简单。后来,我就跟陈岱孙先生同事了,我就跟他说,当年,您那时候
威风凛凛,大将军四面威风啊。我记得他比我大十岁。我是1911,他1901,大我
十岁。他英文特别好。清华留美预备学校的,胡适也是那个地方的,英文都是呱
呱叫。从小孩就开始学英文了。
蔡德贵:您在清华大学,陈岱孙先生教过您吗?
季羡林:没有教我,他是教经济的,我是西洋文学。
蔡德贵:还有其他人吗?
季羡林:别的不记得了,就是他带着一帮子人。
蔡德贵:他那个时候是个什么官啊?
季羡林:清华大学法学院的院长。他那个时候不到30岁。
蔡德贵:29岁,就当了法学院院长。喝口水吧。
季羡林:嗯。
蔡德贵:那考场里监场的有几个人啊?
季羡林:监场的人,就是随便几个,注册科的科员。后来,我到北大以后,
也监过一次场。鲁迅的儿子,在那里考试,叫周沪生,上海生的。
蔡德贵:他是鲁迅的第几个儿子?
季羡林:就这一个儿子,许广平生的。(我监场的那次),他一个特点,他
第一个退场,北大第一次他没有考上。第二次考北大考上了。我监场的那次,他
没有考上。哦,周海婴,就是周海婴,上海的婴儿。
蔡德贵:那您怎么会有个周沪生的印象呢?
季羡林:上海生的么。
蔡德贵:周海婴也是从上海到北京来考的,考了两次考上了。
季羡林:对。反正我监场的那次,他没有考上。
蔡德贵:哪个系呢?
季羡林:考的哪个系,是不是理科的系,不知道。后来没有来往。
蔡德贵:那时候,考场有没有作弊的?
季羡林:他作什么弊啊?没法作弊。不是不想作弊,没有法作,而是不知道
怎么作弊。又不知道什么题目。旧式科举考试有作那个弊的,把那个《五经》
《四书》印成小本的。后来没有那玩意儿了,也不知道什么题目,怎么作弊?
蔡德贵:现在考场有用手机的,有写在大腿上的,可繁多了。我那里收集了
一套《四书味根录》,小本的,就是当时作弊用的。
季羡林:对,那就是过去作弊用的。秀才一般“四书”“五经”,一般讲起
来,都能够背。但是为了有保险起见,往往也带一本缩印本。秀才在县里,举人
是在省,进士就在全国。《儒林外史》就讲这个科举考场,非常有意思,范进中
举。
蔡德贵:北大的考题,您印象深一些。清华大学的考试有特点吗?
季羡林:没有什么科学方法。就是数学伤脑筋,这个我进去,数学4 分。我
要入数学系,找那个注册科,不让,最后没有实现。
蔡德贵:放弃了。多亏您放弃了数学,没有进数学系,不然,您文科就毁了。
季羡林:就是啊。
蔡德贵:谈一下入学的情景吧。考上以后,选择了清华,有什么感受啊?
季羡林:那是第一次进清华园,就是从城里到学校,有一个大车接。
蔡德贵:您考完回济南了吗?
季羡林:我没有回济南,就在北京等了,回济南,那个火车票要好多钱的。
就在西单磨盘街的一个公寓里面。公寓里面臭虫,我给你说了,臭虫是空降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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