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第十三次口述
蔡德贵:俄文很难的,有变格变位。
季羡林:俄文比德文还复杂。
蔡德贵:西克教授实际上是强迫您学吐火罗文。
季羡林:就是啊。
蔡德贵:结果几十年以后,派上大用场了。
季羡林:嗯。那是非学不行。
蔡德贵:学习有时候被动的也有好处啊。
季羡林:嗯。因为那时候,这个梵文研究所在高斯-韦伯楼,高斯-韦伯他
们两个发明电话,就在那个楼里。那里边有这个阿拉伯文、梵文、巴利文、波斯
文、俄文,都在这一个楼上。
蔡德贵:山东人学阿拉伯语,发颤音是不是比较难啊?
季羡林:阿拉伯文发音,没有感觉怎么难,而且《古兰经》念起来,也不难,
它的结构非常的规则,所以我当时想把阿拉伯文做一个副系。一个英文,因为我
可以省掉很多时间。后来不知道怎么,对俄文发生了兴趣。俄文不是副系,副系
是斯拉夫文,俄文是斯拉夫文中的一种。我学了俄文以后,学了塞尔维亚? 克罗
地亚文,就是南斯拉夫文。
蔡德贵:歇会吧。歇过来,就说一会。
休息之后。
蔡德贵:咱们就自由了。我做了十几天地下工作者。
季羡林:笑。
蔡德贵:实际上我录的这些她没有用。
季羡林:嗯。
蔡德贵:地下工作者结束了。您继续说吧。我可是觉得读《古兰经》很难的。
季羡林:它这个结构非常明确,《古兰经》啊,它不那么复杂。不像佛教经
典那么复杂。这个,这个藏啊?是另外的话题了。这个“藏”,中国没有这个概
念,是从印度来的。《佛藏》影响了《道藏》。中国不是有《道藏》,比较全的,
想法是印度来的。现在我们不是搞《儒藏》么,《儒藏》呢,儒、释、道三家,
《佛藏》、《道藏》都有了,怎么能够没有《儒藏》呢?这个选呢,是这样子,
中国的《四书》《五经》先入“藏”,其余就是史部和子部,你像司马光的《资
治通鉴》当然要进“藏”的,《儒藏》。
蔡德贵:北大这边进展很缓慢啊?
季羡林:现在也并没有进行,处于一种停止状态。
中国的《四书》《五经》入藏,这个用不着讨论。其他这个子部,还有史部,
史部还比较好弄。这个子部最难。个人文集,谁能够有入“藏”的资格,最难。
朱熹朱子的,我觉得没有问题。另外,李白杜甫,当然也不成问题,诗人。所以
选起来,现在用什么方式,能够进入《儒藏》,集中大家的智慧,把《儒藏》编
成不容易。
蔡德贵:现在不集中。北大一摊,人大一摊,四川大学一摊,力量太分散了。
经费也成问题。川大已经出了60多册了。北大的《易经》做了一些。
季羡林:北大一个教授专门研究《易经》的。
蔡德贵:朱伯昆先生吧?
季羡林:对。朱伯昆。现在北大也没有怎么做。北大的《易经》一类的做了
一些,《易经》的研究,朱伯昆很好。《儒藏》汤一介是内行。还有一个陈什么
东西啊?两个字的名字。
蔡德贵:陈什么,北大的吗?
季羡林:北大的。
蔡德贵:那是陈来。
季羡林:哦,陈来这个人还是很有脑筋的。汤一介、陈来都是不错的。
蔡德贵:陈来是工科出身。学工科的,后来转为文科,后来跟张岱年先生读
研究生。他做的很不错。
季羡林:陈来他做的很不错的。
蔡德贵:还有一个消息告诉您,就是衍圣公孔德成逝世了,您知道了吗?
季羡林:知道了。
蔡德贵:张蔇,与您联系过吗?
季羡林:最近没有联系。张蔇现在叫张明。
注释:
①季羡林说:龙丕炎、田德望、王子昌、黄席棠、卢寿我们几个,不约而同
地到城外,山下一片叫“席勒草坪”的绿草地,去会面。这片草地,终年绿草如
茵,周围古木参天,东面靠山,山上也是树木繁茂,大森林长宽各几十里。
第十三次口述
2008年11月7 日上午
季羡林:我原来最多的时候有六只猫。
蔡德贵:是不是“大强盗”有侠气啊?
季羡林:你说侠气也可以。
蔡德贵:我顺便问一句,您写过一幅字,叫做“志当存高远,行不外平常”。
过去您写的是“志当存高远,心不外平常”。这个“行”字,和那个“心”字有
什么区别?行为的行。
季羡林:我知道。“志当存高远”就等于那个,“极高明而道中庸”,一个
意思。“极高明而道中庸”,意志要高,行为要平常。行就是要平常。不能在平
常之外。
蔡德贵:不要有傲气,要有骨气。
季羡林:对。
蔡德贵:您那个《御碑颂》不是也找了好长时间,没有找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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