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第二十三次口述(2)
蔡德贵:中国青年艺术剧院的院长,后来的。
季羡林:他跟吴雪很好。
蔡德贵:演过您翻译的《沙恭达罗》。
季羡林:演的时候,是印度总统来了,周恩来陪他。在这个东单中国青年艺
术剧院,在那里演,演我翻译的《沙恭达罗》,在剧里面,吴雪演婆罗门。那个
婆罗门在剧开始以前出现过一次,你看过那个《小泥车》没有?
蔡德贵:没有。
季羡林:就那个《沙恭达罗》,真正宣传什么东西?在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上
演之前,让我讲一讲,必须突出其中的政治意义,后来我说没有什么政治意义,
它就是歌颂爱情,就是歌颂纯真的爱情,那个故事,好像是《元曲》里也有。
蔡德贵:《元曲》里有?
季羡林:类似的,不是完全一样的,它两个没有传承的关系。意思就是,一
开始就是一个婆罗门哪,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他就气愤愤地说,我一定要报复。
(吴雪)就讲了这么一句话,后来就没有啦。
蔡德贵:吴雪就演这个角色,婆罗门。
季羡林:吴雪演完了,所以就下来陪了。这主要是讲这么一个故事,要报复,
让这个剧里边的主人公忘掉一件事,最主要的一件事,要他忘掉,婆罗门说话都
是算数的。就是那个故事的细节,我记不得了。
蔡德贵:我回去查。
季羡林:后来一定要我讲什么政治意义。我说人家不讲这个东西,它就是只
是讲爱情至上,爱情的纯真。要套我们当时的论调,套不上的。所以让我讲,我
讲不出来,我就知道,这个故事本身很美丽,很曲折。就是那个故事,我现在不
大清楚了。你刚才讲到哪个?
蔡德贵:这个和《小泥车》有没有关系?
季羡林:《小泥车》就是吴晓铃翻译的。《小泥车》与《沙恭达罗》没有关
系。吴晓铃就是,本来要当东语系系主任的,结果半路杀出一个季羡林,所以我
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个人的时候,结果就结仇了。那个人,你知道,类似于
中国的清客,那种作风。
蔡德贵:他没有当成系主任,就嫉恨您了。
季羡林:对。我都不知道的。当时大概罗常培和他谈过。
蔡德贵:罗常培在北大是什么角色?
季羡林:没有什么角色。
蔡德贵:没有什么角色,是不是和胡适议论过这件事?
季羡林:嗯。当时校长是胡适,文学院院长是汤用彤。胡适老是不在北京,
实际上管事的,是汤用彤。汤用彤这个人还是很有学问的。他的《汉魏两晋南北
朝佛教史》是很有工夫的。
蔡德贵:那是他的代表作了,我们读中国哲学史是必须读他这本书的。
季羡林:嗯。
蔡德贵:先生,我想问一下,是不是胡适和陈寅恪先生商量过,已经想让您
组建东语系了。
季羡林:这个不知道啊。
蔡德贵:但也不一定没有啊。
季羡林:嗯。也不一定没有。不过,当时陈寅恪是清华大学的教授……
蔡德贵:但是他和胡适的关系是非常不错的。在清华不可能组建东语系的。
季羡林:对。可是,在清华组建也一样的,什么地方组建都一样的。创办一
个系,并不难,挂一个牌子就完了么,请几个教授就可以了。
蔡德贵:但是还要招学生啊。
季羡林:我们这种语言哪,也招不了多少学生,梵文、巴利文,哪有什么人
学啊!费力不讨好。
蔡德贵:那时候就出力不讨好。除了吴晓铃,在您以前马坚先生去了吗?马
坚先生、金克木先生已经在北大了吗①?
季羡林:没有,(他们不在)。我把他们请来的。就是成立东语系么,还有
于道泉,于道泉是于若木的哥哥,于若木是陈云的夫人。于道泉这个人,实际上
是个天才,就是他主意拿不定。那时候,陈寅恪先生在伦敦治眼睛。
蔡德贵:他给读《资本论》。
季羡林:(陈寅恪)治眼睛,这个于道泉怕他寂寞,到医院去看他。他给讲
马列主义,这个陈寅恪先生又不能说,你别来啦,天天讲马列主义,所以陈寅恪
先生说腻歪透了。于道泉一会研究鬼,一会无土栽培,于道泉实际上是个歪才,
你抓不住他,他就一事无成。后来我就把他抓了一下,你看过一本书吗?就是
《仓央嘉措情歌》②,西藏的一个《仓央嘉措情歌》。
蔡德贵:《仓央嘉措情歌》。
季羡林:那是我们抓住的,他这个外号叫于喇嘛,他住在雍和宫,学这个藏
文、学蒙古文,很有点才能的。《仓央嘉措情歌》③就是他翻译出来的,那是我
把他抓住的。
蔡德贵:逼他,他就干了。
季羡林:你不抓他,他瞎搞。研究鬼和无土栽培,相差不可以道理计。但是
他就这么搞。他不是在英国念书么,他回来以后,陈云一看这个大舅子,本来想
让他在政界发展,所以让他先住在陈云的家里边,后来一看大舅子不是做官的料,
后来就不让在家里住,他就出来了。出来开始先在北大东语系,后来到这个北大
东语系中间改革了一次,国内的语言到中央民族学院去了。都弄到中央民族学院
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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