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第二十三次口述(3)
蔡德贵:除了于道泉还有马学良。
季羡林:嗯。马学良也是。
蔡德贵:马学良也是受您影响才走上这条学术道路的。
季羡林:也很难说。
蔡德贵:马学良在济南高中上学的时候,校长说,几年前,季羡林就是我们
这个学校毕业的,他现在怎么怎么样。马学良就立志要学习季羡林先生。他后来
是这么考上来的。
季羡林:这个我不知道。
蔡德贵:在马学良的传记里提到的。
季羡林:他没有跟我说过。他的传记,我没有看到过。
蔡德贵:于道泉和马学良后来合并到中央民族学院去了。您请的马坚先生、
金克木先生了。
季羡林:对。金克木是武汉大学的。马坚他是埃及开罗爱资哈尔大学毕业的,
马坚原来在这个伊斯兰教圈子里,没有什么名气。后来,他写了两篇文章,一篇
是《回民为什么不吃猪肉?》,第二篇是《穆罕默德的宝剑》。这两篇文章,让
毛泽东看到了,毛泽东就派胡乔木去找我,我那时候住在东厂胡同。
蔡德贵:胡乔木还到东厂胡同去过找您啊。
季羡林:找我啊。他说毛先生派我来,主要是传达他对马坚教授的那两篇文
章,说那两篇文章,毛先生评价很高,对团结少数民族起作用。
蔡德贵:那大概是1951年的时候。我查了一下,起因是当时天津的回教徒因
为吃猪肉而发生过一次群体事件。
季羡林:那是经常发生的,经常的。
蔡德贵:天津那次比较大,马坚先生的那篇文章对平息事件起作用很大的。
……
蔡德贵:王绍曾先生和您同岁。王绍曾先生非常了不起,版本学、目录学非
常好。90岁以后当了博士生导师。
季羡林:哦。那个不简单。
蔡德贵:关德栋和王绍曾先生经常提到您。歇会吧,李铮⑦的爸爸后来也没
有到北大?
季羡林:李铮的爸爸没有来,他也不是一个学者,满文能懂。后来这个人民
大学成立清史研究所,我建议当然首先是研究满文,他们认为是奇谈怪论,满文
的老档,研究清史要研究满文的老档。鲁迅不是当时是教育部的佥事,受命到东
华门去看满文老档。后来人民大学成立清史研究所,我说首先当然要学满文的。
蔡德贵: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和研究印度佛教必须学习梵文、巴利文一
个道理的。当时有没有人反对?
季羡林:这个没有听说有反对的。这个是真理啊。既然成立清史研究所,满
文不学,怎么行呢?人家日本人啊,研究满文的人才比我们多,水平也比我们的
高,今西龙、今西春秋父子,都是日本研究满文的啊。这个研究清史,而且是他
们有个责任的,中国这个国家很奇怪的,一个朝代老变化,别的国家是少有的。
变化了以后呢,这个新的朝代第一件工作就给旧的朝代修史,这个很有意思,他
的用意当然是很清楚的,就是旧朝代是怎么垮台的,利用修史来总结经验。怎么
能够统治长久了。
蔡德贵:李铮的爸爸没有来,满文就没有人教了。
季羡林:没有人教了,根本也没有开。
蔡德贵:您开设梵文、巴利文,金先生也是梵文、巴利文,您没有开印地语?
季羡林:没有。印地语是后来添的。
蔡德贵:您在德国学过印地语吗?
季羡林:没有学过。印地语我没学过。
蔡德贵:孟加拉文,刘建学过吗?
季羡林:刘建主要是英文的。孟加拉文是石素真,她是吴晓铃的夫人。
蔡德贵:后来她也没有在北大?
季羡林:后来就没有在。当时我认为学生恐怕招不到,所以在东语系里面没
有把孟加拉文纳入教学过程的。就是于道泉教蒙古文、藏文。
蔡德贵:马坚先生是阿拉伯文,金克木先生是梵文、巴利文,跟您一块。这
些人都是您当系主任以后请来的啊?
季羡林:嗯。我那时候这个系主任,是光杆司令上任啊。要成立一个系,当
时我一个人,加一个秘书。先是于道泉,后来是金克木。金克木当时在武汉大学,
调到北大来的④。金克木这个人是有才气,他没有上过大学,在印度待过几年。
我调他来以后,有一年我神经衰弱。我那时候神经衰弱,报纸都不能看,神经衰
弱到极点。那时候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每年可以出去视察一个月,政府出钱,地
方由自己选。有的人就是什么事情也不干,就每年专门去视察一个月。因为又不
是自己出钱,又可以游山玩水,人家见了还都很尊敬。
蔡德贵:您睡不着,怎么着呢?到哪里了?
季羡林:后来我就利用这个(机会),到云南西双版纳。就是那次去的。
蔡德贵:见到李广田先生的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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