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第二十五次口述(1)
蔡德贵:冯友兰还惹麻烦了吗?
季羡林:没有麻烦。那时候中国代表团规模很大,周小燕也去了,唱歌的,
张骏祥、周小燕就是那次认识的,后来结婚的。走的时候,在北京我们筹备了半
年,后来坐火车,到武汉,停留了几天,到武汉大学,在东湖。
蔡德贵:在武汉您有没有讲演?
季羡林:没有。到了印度以后我讲了一次。在国内的时候,我们坐的火车不
是专列,专车吧,是特意挂了一节车厢。代表团里面还有个老和尚,五台山的,
表示中国宗教自由啊,而且对佛教那么尊重。准备的时间很长。
蔡德贵:就是在印度,您用英文发表的讲演引起的震动很大啊?
季羡林:震动也不清楚。印度这个国家,没有历史概念,和中国正相反。
蔡德贵:您那次讲的什么内容呢?
季羡林:就讲中印友好。题目《天雨曼陀罗》②的散文,曼陀罗花,就是讲
中印关系。我们那时候到了广州,叶剑英那时候在广州,10月10日,我们在广州
度过的。
蔡德贵:叶剑英是广州市长啦?
季羡林:他叫,不是,比市长还大。
蔡德贵:是元帅了?
季羡林:那时候还没有评。
蔡德贵:他宴请过代表团吗?
季羡林:不光是宴请,我们还到观礼台,检阅游行队伍。
蔡德贵:那是10月1 日了。
季羡林:10月1 日。
蔡德贵:那这个代表团规格很高了。
季羡林:当时第一次出国的代表团。新中国建立不久,所以一定要精心。准
备的时间很长,那时候在北京饭店举行过一次招待会,就是为此做准备,毛泽东
去了。发表了一个讲演,印度人民是很好的人民,印度人民是伟大的人民。几千
年来中印两国人民是友好的。后来他这个讲话到处大字印出来。北京饭店这次就
是为代表团举行的宴会。也把印度大使请去了。
蔡德贵:您那时候的身份就是北京大学教授啊?
季羡林:就是。(参见第17次录音,11月13日下午)
蔡德贵:五台山老和尚叫什么?
季羡林:当时我也不知道。
注释:
①在这次出国访问期间,季羡林和郑振铎、冯友兰两位老师,同坐一列火车,
同乘一艘轮船,同登一架飞机,朝夕相处,增进了相互间的友谊。郑振铎先生是
代表团副团长,他身躯高大魁梧,说话声音宏亮。冯友兰先生是团员,他长须飘
胸,道骨仙风。郑先生同冯先生年龄相若,郑先生生于1898年,冯先生生于1895
年,但他们风格迥异。郑先生当时已经渐入老境,但仍不失其赤子之心,他同谁
都谈得来,也喜欢“抬杠”,开玩笑。恰好代表团中有几个人都愿意“抬杠”,
于是成立了一个“抬杠协会”,简称“杠协”。会员们想选一个会长,领袖群伦,
月旦朱紫,唇吻雌黄,最后都觉得郑先生喜欢“抬杠”,又不自知其为“抬杠”,
已经达到圆融无碍的“抬杠”圣境,便一致推举他为“抬杠”协会会长。在他之
下,团中“杠业”发达,会员们皆大欢喜。和郑先生相比,冯先生是威严有余,
活泼不足。他说话有点口吃,偶而也愿意说点笑话,是一个懂得幽默的人。而郑
先生开玩笑,找的对象恰恰是冯先生。郑先生管冯先生叫“大胡子”,不时地和
他说些开玩笑的话。在印度的中国大使馆冯先生正在理发、刮脸的时候,郑先生
在旁边起哄,连声对理发师高呼:“把他的络腮胡子刮掉!”理发师被呼得不知
所措,一失手,真把冯先生的胡子给刮掉了一块。郑先生胜利似地大笑,旁边的
人也陪着笑。然而冯先生只是微微一笑,神色不变。
②此处先生记忆有误,《天雨曼陀罗》是1978年5 月访问印度时候写成的,
不是1951年。
第二十五次口述
2008年11月26日下午4 ∶00~5 ∶30
蔡德贵:您在历史研究方面发表了文章,有些影响。
季羡林:东方历史写过。
蔡德贵:您在1950年以后,主编过一套小丛书,《新时代亚洲小丛书》,有
些影响。陈玉龙、陈炎都写了。
季羡林:陈玉龙、陈炎都有。
蔡德贵:1951年上海东方书社先后出版,其中有吕毂、陈玉龙《越南人民反
帝斗争史》、陈炎《战斗中的马来亚》、马超群,李启烈译《朝鲜民族解放斗争
史》、郭应德《维吾尔史略》、王宝圭《缅甸人民的解放斗争》、任美锷编著
《东南亚地理》、[ 日] 渡部彻著,陈信德译《日本劳工运动史》、[ 越] 长征
著黄敏中译《论越南八月革命》;马霄石《西北回族革命简史》、白寿彝《回回
民族底新生》、陈肇斌、王清彬《美帝国主义奴役下的日本经济》。
季羡林:不过那个小丛书水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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