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克拉苏,虽然野心很大,一心想追逐与自己财富相应的荣誉,但他还是自己的
盟友,还有特尔图利娅这层关系,他不会对我构成太大的威胁。
庞培,这个人军功很盛,又握有重兵,不可小视,但是对这个人自己还很不熟
悉,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小加图,这个心胸狭窄的卑鄙小人,容不下两个功勋卓著的人,竟然想用大小
两个凯旋式挑动克拉苏和庞培的不和,我不会让你的阴谋诡计得逞的。
恺撒准备了一下,乘着马车向克拉苏的府邸驶去。
克拉苏虽然竞选了西西里总督,但他一直没去西西里任职。
屋里满是乱扔的残缺的桌椅,地板上尽是些破碎陶器的残片,克拉苏正坐在圈
椅里呼呼地喘着粗气(幸亏圈椅没被他摔坏,要不然真无法想像这么胖的人将坐在
哪儿)。显然是刚刚发泄完,休息一会儿,准备再次发泄,他的儿子小克拉苏正站
在圈椅旁劝说着。这正是恺撒迈进克拉苏的书房看见的情景。
“哦!我亲爱的朋友,克拉苏,你究竟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刚刚平静了一会儿的克拉苏立刻从圈椅上跳了起来,咆哮着:“这该死的庞培!
我要杀了他!他竟敢举行大凯旋式!这该死的!”
“我亲爱的朋友,你没有败给勇猛多谋的斯巴达克思,怎么会让一个小人给蒙
蔽了,让别人看你的笑话。”
“你说我让人骗了,是怎么回事?”克拉苏在一阵发怒之后,也有些后悔,怎
么能在恺撒面前失态呢?听了恺撒的话后,也平静了些。
“你难道没看出来,这是元老院搞的鬼?加图那个卑鄙小人,他妒贤嫉能,害
怕你和庞培的战功,故意设出这样的诡计:让你先举行小凯旋式,紧接着又让庞培
举行大凯旋式,就是想挑拨你们,让你们火并,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你仔细想一想,
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你可千万不能上这个当啊!”
“啊!会是这样的吗?”克拉苏听了恺撒的话大吃一惊,呼的一声,重重地跌
坐在圈椅里,那肥胖的身子颤了几颤。他脸上的汗也出来了。显然克拉苏也想到了
加图诡计得逞的后果。
“这个可恶的加图,我要杀了他!”
“你怎么了?总是要杀要砍的,你这么一举兵,庞培得了他那么多好处,能不
帮他吗?你有多大把握能战胜庞培。胜不了他,一切不都是自取灭亡吗?这又何必
呢!咱们好好想想,绝不能让加图得逞!”
“那你说该怎么办?”克拉苏已经有些乱了,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愤怒中恢复过
来。
“加图不是想让你跟庞培火并吗?想让你们俩成为对手吗?咱们偏偏就不这样。
对了,你跟庞培没有前仇吧?”在得到克拉苏肯定的回答后,恺撒接着说:“那更
好办了,加图只以凯旋式挑拨,咱们偏不理这个茬,咱们反而去向他祝贺!然后嘛
……”恺撒又沉思了片刻:“然后你克拉苏可以和庞培携手共同竞选下一年的执政
官。我想到那时,加图恐怕连哭都哭不出来。”
恺撒说到这里,不由得大笑起来,这笑声也感染了克拉苏,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克拉苏对这事还是不完全相信,仍然迟疑地问:“这可能吗?”
“你放心,这包在我身上。”恺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不过,要以你的
名义向他祝贺,我一个人是不能代表的,而且,最好是能带点贺礼去。这些我也没
准备。”
早已被恺撒绘出的美好蓝图喜坏了的克拉苏,乐颠颠让儿子小克拉苏带着重礼
代表自己和恺撒一起去庞培的府上祝贺。在克拉苏忙不迭地感谢声中,恺撒和小克
拉苏带着礼品乘上了马车,直奔庞培的府邸。
“你真可以!几句话就把我父亲给稳定了,你真有那么大的把握吗?”小克拉
苏赞赏地却带着点焦虑地问恺撒。
小克拉苏并不是特尔图利娅的儿子,他是克拉苏和他第一个妻子的孩子,他的
年龄和恺撒也差不多大,他对恺撒是很敬佩的。恺撒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小克拉
苏的问题,他正全力以赴地思考着对付庞培的方法。恺撒感到最大的困难就是自己
根本不了解庞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一点把握也没有,根本无法猜测:庞培
是投向元老院呢?还是跟自己和克拉苏联合,或是他自己拥兵自重,自己当独裁官?
恺撒所知道的关于庞培的情况,还是几年前在小亚细亚和西塞罗闲谈时了解到的,
西塞罗16岁从军的时候,就是在庞培的父亲庞培?斯特拉波的麾下服役,西塞罗告
诉了恺撒许多关于庞培的情况。
恺撒知道庞培虽然出身不高,仅是皮凯努姆地方骑士等级的富豪之家,但是他
凭借自己的军功获得了他的军团中所有兵士的爱戴,那些在恶劣的气候、种种危险
和几十次战斗中锻炼出来的老兵们,都一致拥护他做大元师。他也因此成为苏拉的
特别宠爱的青年将领,并且他的第二个妻子是苏拉的妻子梅特拉与她的前夫的女儿,
当然这是表示苏拉对庞培的宠爱(苏拉死了以后,庞培休了她,另娶了一个贵族克
温图斯?凯奈利乌斯?凯列尔的妹妹穆奇娅)。庞培依靠这样的亲戚关系和他自己
的军功,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获得了凯旋式的荣誉,而那时恺撒还在被追逐着
逃亡小亚细亚呢。
不过,恺撒并没有被庞培显赫的军功所迷惑,他强迫自己从所知不多的一些关
于庞培的小事里整理出庞培的性格轮廊,他立刻想起了西塞罗给自己讲的两件关于
庞培的故事。
第一件是西塞罗亲身经历的,庞培的父亲庞培?斯特拉波是反秦纳的,他一直
带着一支人数不少的部队占据着皮凯努姆对抗着秦纳,那时候,庞培也在他父亲的
麾下服役,并且经常为他的父亲出谋划策,屡立战功,秦纳必欲除之而后快。后来,
秦纳收买了庞培的同营伙伴,一个名叫路奇乌斯?提伦提乌斯的,要他刺死庞培,
另一些人则放火烧掉统帅的营帐。等火一起,秦纳的军队从外往里冲杀,里应外合,
剿灭庞培的军队。庞培在用晚饭的时候得到了这一情报,但他丝毫不动声色,反而
装作更高兴的样子继续饮宴,对提伦提乌斯也表现得十分亲切,但是在他们回到营
帐休息时,庞培偷偷地从营帐溜了出去,还把被子里塞满了东西,做成一个人睡觉
的样子。出去之后,庞培把他的父亲从统帅的营帐里转移了出去,然后他带着一队
亲兵埋伏了起来。当提伦提乌斯认为时间已到时,便抽刀而起,走近庞培的床向被
褥刺了许多刀,然后率着他的叛乱士兵放火向秦纳的军队报信。秦纳的军队刚一冲
进庞培的大营,就遭到庞培伏军的袭击,庞培一举获胜,提伦提乌斯也被捉住了,
庞培把这个曾是自己同营伙伴的叛徒钉死在十字架上。这次虽然是庞培获得了胜利,
但他从此以后对能接近自己的人总是特别警惕。
还有一件就是发生在庞培举行第一次凯旋式的时候,当时庞培在西西里和阿非
利加连战战捷,战绩辉煌,但是苏拉却不希望如此年轻的庞培举行凯旋式,这样很
容易对他的权势造成冲击。苏拉抵制庞培举行凯旋式,而且还恐吓他,如果庞培不
听从他的劝告,苏拉将抵制庞培并打退对方的野心。可是庞培并没有被这话吓住,
而是说了一句著名的话,他要苏拉记住,崇拜旭日比崇拜落日的人多。当时听到这
话的人,都大惊失色,因为他们知道苏拉的独裁残暴,他对任何他不满意的人随便
加个罪名,就置之于死地。在他面前,任何私人关系都不能成为安全的保证。苏拉
听了庞培的话后,为他的勇气所折服,最终让庞培举行了凯旋式。从此以后,苏拉
对庞培就格外尊重,按照当时流行的说法:除了庞培外,没有什么别的人进门时苏
拉会站起来的。庞培也因此赢得了极高的声誉。
恺撒想着庞培的一些事情,感到他有不少地方和自己相似:有胆识、不畏强暴
而且做事都很谨慎,只不过……恺撒隐隐约约地觉着虽然和自己有许多地方相似,
很难对付——谁会认真考虑自己的缺点,而想办法对付自己呢?但是恺撒还是觉得
庞培并不是无懈可击,他的军功太盛了,进入仕途的从政路太顺了,这或许……恺
撒一路上都在想着庞培,本都到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小克拉苏推了他一把,
恺撒才明白过来。
庞培的官邸是元老院特地拨款重修的,显得特别气派。恺撒和小克拉苏走到门
房前,对门房里一个衣着比较讲究的奴隶说道:“告诉你的主人,尊敬的庞培先生,
就说大祭司尤里乌斯?恺撒和西西里总督克拉苏的儿子前来祝贺。”说着,把礼单
递了过去。
那个奴隶一听,大吃了一惊:“恺撒……克拉苏……”他赶忙命令身边的两名
奴隶把他们俩慢慢的往里面引,自己撒脚如飞往里面送信去了。不一会儿,就出来
了,亲自领着恺撒和小克拉苏往里面走。刚走到大厅门口,就和迎出来的庞培夫妇
撞上了。
“葛涅乌斯?庞培!”
“尤里乌斯?恺撒!”
两个人都是相互慕名已久,今天是首次正式见面,在称呼了对方以后,两人都
沉默了,都在仔细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
“这就是庞培!那个战功赫赫的将军!”恺撒注视着庞培,迅速地将所想的与
所见的对号:庞培的身材非常高大,体格和战神玛尔斯一般结实魁梧;浓密的黑发
罩住了他的大头,前额的额发生得很低很低,几乎和遮在他那对又大又黑、形状跟
美丽的杏子差不多的眼睛上面的眉毛连到一块儿去了。他的眼珠却不很灵活而且缺
乏表情,不过从他那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倔强和顽强,他那冷峻的目光让人胆寒。
他那张冷漠的脸,让人感觉到他对一切事物的思考和贪欲。白色的元帅服还没有脱
去,更衬托出他那粗犷的、线条分明的脸和强壮有力的身体,使人感到一种刚健之
美。“唉!真不愧是一位帅才!”
“这就是恺撒!那个大名鼎鼎的祭司!让苏拉说成是值好几个马略的人!”庞
培打量着恺撒,将自己的所闻与所见进行比较:恺撒的身材同样也很高大,但并不
像庞培那样魁梧,显得身材苗条,头发已经有些秃了,但是很巧妙的向后梳着,露
出了雪白的又高又宽广的前额,显着很有气派。最让人称奇的是他那对富于表情、
锐利而又威严的眼睛,不但样子非常好看,而且那双眼睛充满了善意的微笑的注视,
能够吸引所有人的心。在他那善意的微笑的眼光中,不时闪现出摄人的光彩,透露
着一种钢铁般的意志。恺撒脸很白,微微呈现着一种橄榄色,更显得分外具有吸引
力。一身很普通的用丝绸制成的、雪白的、镶着淡蓝色花边的宽袍,显得十分潇洒、
飘逸。“唉,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恺撒和庞培就这样相互注视着,竟忘了往大厅里走。这时,就听见庞培身旁传
来一个黄莺般的声音:“看看你们两个,怎么站在这儿不走了。庞培,你也真是的,
有这样待客的吗?还不赶快往屋里请!”
恺撒和庞培现在才反应过来,庞培笑着指着他身边的这个美貌的妇人向恺撒和
小克拉苏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妻子穆奇娅。”小克拉苏也做了自我介绍。恺撒早
已注意到庞培身边的美貌妇人,只是刚才只顾着注意庞培,没能仔细打量她。现在
庞培一介绍,他才仔细地注视着穆奇娅。恺撒并不是没有见过美女,罗马的、希腊
的,他的身边也从来少不了美女,妻子科尔涅利亚、情人特尔图利娅以及无数的贵
夫人和小姐们,但是当他看到穆奇娅的时候,还是被深深地打动了。穆奇娅很年轻,
也就刚二十多岁,她穿着一件最细的羊毛织成的白色短衣,衣服上镶着紫色的花边,
腰间用带子紧紧束住,显出了她柔软婀娜的姿态和她那使人心动神摇的丰满的曲线。
她的手臂和肩膀虽然已经白得令人炫目,但她的脸更加白嫩。只有浮在脸颊上的可
爱的红晕,才说明这脸、这肩膀和这胸脯不是属于一座女神雕像,而是属于一个活
生生的罗马美女。她的脸被一绺绺浓密而又柔软的红色卷发衬托着。她那淡蓝色的
闪闪发光的双眼,正大胆地而且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恺撒,当穆奇娅的目光和恺撒的
目光撞击在一起的时候,穆奇娅的脸更红了,头也低了下去,而恺撒只觉得心中一
阵激荡。
进了大厅刚一落座,小克拉苏就把礼单呈给了庞培,代表父亲向庞培获得凯旋
式表示祝贺。庞培起初不肯接受,因为他不知道克拉苏这一举动的用意,在恺撒和
小克拉苏的再三劝说以及他的妻子穆奇娅的鼓动之下,他把贺礼收了下来。大家又
重新回到座位上,寒暄着。小克拉苏直拿眼睛暗示恺撒,意思是让他赶快实施在自
己家里制订的计划。可是,恺撒就是装作没看见,只是注视着庞培金碧辉煌的大厅,
似乎被这宏阔的气派镇住了。只是喃喃地自言自语:“真气派!真气派!我看罗马
城里没有谁的房子能和这所房子媲美!”
小克拉苏狠狠瞪了恺撒一眼,心说:“你怎么了!怎么这样呢!”但是碍在事
情机密,又无法当着庞培的面向恺撒提醒,只得干着急。庞培也有些奇怪,恺撒怎
么会这样呢?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还是很平静地回答:“这是元老院特意拨的
款,加图亲自监修的。我并没有做什么。”
“哦!应该的,应该的。依照你的功劳得一所像样的府邸真是不算什么。加图
的元老院真是奖罚分明呀!”恺撒停了一下,接着说,“也不知你们屋里养猫没有?”
不等别人回答,恺撒又接了下去:“其实猫养不养也无所谓,反正也捉不着老鼠!”
恺撒这一番不着边际又不合逻辑的话,把小克拉苏和庞培弄糊涂了,他们简直
不敢相信这些话会是从恺撒这个语言丰富、逻辑严密的雄辩家嘴里说出来的,小克
拉苏真想冲上去问一问:“你真是恺撒吗?”他们俩都愣了,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恺撒的话。倒是穆奇娅,她一直注视着恺撒,对恺撒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感
兴趣,她把恺撒的话接了过来:“猫捉不着老鼠,那是为什么呀?”
“这是我的希腊奴隶给我讲的一个故事。”恺撒故意停了一下,他得等庞培和
小克拉苏把注意力集中过来,“从前有一只猫,本来特别勇敢,老鼠们都很怕它。
但是一只小灰老鼠却很聪明,它想出了一条妙计,它先是给这只猫送去了许多好吃
的东西:鱼片、香肠,猫渐渐地丧失了锐气,而且和这只小灰老鼠相处得很不错。
灰老鼠骗得猫的信任以后,有一天趁猫睡着了,就在猫的尾巴上系一条小绳,绳子
上带着一个小铃。猫一动,铃声就响了,它再也抓不着老鼠了。从此以后,灰老鼠
也不给猫送东西了,最后,这只猫在饥饿中悲惨地死去。哦,对了!这只希腊小老
鼠却有一个罗马的名字……”
恺撒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它的名字叫提伦提乌斯。”
小克拉苏和穆奇娅听了恺撒的这个并不精彩亦非有趣甚至就是很拙劣的故事,
感到很索然,甚至有些尴尬。他们很纳闷,堂堂的恺撒竟会说出这样令人失望的故
事。但是,他们发现庞培却显然是被这个故事所震惊,他仔细地思索着,目光里显
示出一些怀疑的神色。恺撒的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提伦提乌斯,他怎么会说起这
个名字?猫应该是我了,老鼠呢?加图?难道恺撒指的是他?不过,他的眼睛显露
出一丝怀疑的神色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拍着手对恺撒说:“大祭司,你这个故
事讲得很有趣,只是深奥了点,他们两个恐怕就不能享受了。”庞培说完,指了指
穆奇娅和小克拉苏。意思是说他们两个听不懂。
恺撒说完这个故事以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庞培,庞培脸上的变化很快,但是还
是没有逃过去恺撒的眼睛,恺撒心想:我就是说给你听的,他们听不懂没有关系,
只要你能听懂就行了。现在看见庞培在掩饰自己,不由得一笑:“这不过是个笑话
而已,不用记挂在心上,只不过,举行凯旋式以后,你想过以后的打算吗?”
庞培摇了摇头,也不知他是没有什么打算呢,还是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透露出来
呢?
还没等恺撒说话,小克拉苏插口道:“那你愿不愿意和我父亲玛尔库斯?李奇
尼乌斯?克拉苏一起竞选明年的执政官呢?”这话也是恺撒想要说的,只是他一直
在想着措辞,想一个最好的表达方式,小克拉苏虽然说的很直,让人大吃一惊,但
最直的话往往最有力量。恺撒也点着头看着庞培的反应。
庞培显然也是大吃了一惊:“竞选执政官!这可能吗?克拉苏会和我一起竞选
执政官?”原先,庞培举行大凯旋式的时候,考虑过克拉苏,也怕克拉苏跟自己翻
脸,甚至刀兵相见。可在加图的再三劝说和凯旋式对自己的诱惑之下,庞培终于举
行了凯旋式。威风一阵过后,庞培也在积极做着准备。当初门房一报说是恺撒和小
克拉苏来了,庞培很是紧张,以为他们要打上门来。可谁料想恺撒他们先是一张丰
厚的礼单,然后恺撒又给自己讲了一个故事。自己听完了故事,感觉到这是恺撒在
说加图,自己还认为是他的离间,可现在,他们又要提出和自己共同参选执政官。
自己原先的想法竟一错再错,这该怎么办?那么多谋善思的庞培一时竟手足无措了。
恺撒一看庞培有些乱了,心想:我给你再点把火吧!
恺撒当即站了起来,神情肃穆地对庞培说:“葛涅乌斯?庞培,我尊敬的朋友,
我们的统帅,在角斗士们制造的混乱中,只有你和玛尔库斯?李奇尼乌斯?克拉苏
才能率领罗马大军,剿灭斯巴达克思,恢复了罗马正常的生活,建立了卓越的军功,
也只有你们才能继续把罗马带向胜利,带领罗马人继续他们征服世界的伟绩,谁也
不能阻止你们!我向万能的朱庇特发誓。罗马公民希望你葛涅乌斯?庞培和玛尔库
斯?李奇尼乌斯?克拉苏能登上执政官的宝座,神将会赐予你们权杖。去吧,庞培,
去接受朱庇特赐予你的权杖吧。去挑起罗马公民寄望于你的重担吧……”
恺撒的话激动了在场的每个人,庞培也被深深地打动了。是啊!执政官,罗马
权利最高的公民,最高的荣誉,有谁能抗拒得到它的诱惑,又有多少人在为得到这
一荣誉而奔波。自己马上就要参选执政官了,只要自己答应了。庞培的心已经乱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人鼓着掌从外面走了进来:“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我的朋友,
尤里乌斯?恺撒,几年不见,你的演说又有提高了!”
恺撒顺着声音一看,吃惊地喊道:“西塞罗!”他当时也愣了。西塞罗怎么会
跑到庞培的大厅里的呢?他不是在非洲吗?原来,西塞罗在非洲办完事之后,没有
回罗马,而是去了西班牙找到庞培,凭着他们原先不错的关系,给庞培做幕僚。西
塞罗在罗马的一段时间里并不很得志,所以他就投到了庞培的帐下,想凭借庞培的
势力往上爬。由于西塞罗的才学以及他和庞培的关系,爬得很快,而且也成了庞培
的心腹。这次庞培镇压斯巴达克思起义,而后又获得了凯旋式,西塞罗也跟着一起
回到了罗马。在恺撒来之前,西塞罗和庞培正在研究如何对付克拉苏,庞培一开始
所想的都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有人禀报说恺撒他们来了,西塞罗就先回避了,不
过他一直都没离开,就躲在门外偷听。恺撒和庞培在屋里所有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
二楚。他很同意恺撒的观点,几次想出来劝说庞培接受,一直都没下定决心,现在
看着要是自己不出来的话,庞培就会失去这个机会,他这才现身。
在西塞罗和恺撒这两位当代罗马最年轻最优秀的雄辩家的轮番进攻下,庞培抵
抗不了啦。更何况参选执政官本来也就是一件诱惑力极大的事,庞培终于下定了决
心,和克拉苏一起参选执政官。
恺撒和小克拉苏得到了庞培的保证,离开了他的府邸。在他们离去之后,庞培
对西塞罗竭力劝自己参选执政官有些疑惑,因为他们的原定计划本是要和元老院联
合共同逼迫克拉苏解散军队,交出权力。西塞罗笑着对庞培解释道:“有什么比执
政官更能维护共和国的利益呢?克拉苏倒好对付,只是恺撒如果和他结了盟,就难
以对付了。不过,我还是很奇怪,恺撒为什么自己不参选执政官呢?”
庞培也笑了:“恺撒的口才真好,不过我想他这个人倒不难对付,没有什么军
功。他说的那个故事倒让我觉得加图该注意一下。好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白天
一天凯旋式也挺累的,我还要想一下以后参选执政官的事。”
西塞罗刚想提醒庞培,不能轻视恺撒,可还没出口,就让庞培给打住了,只得
叹着气往回走,心里也在盘算着庞培当了执政官以后自己的路,他百般苦劝庞培参
选执政官,多半也是为了自己,庞培一旦当上执政官,自己的地位也就显赫多了。
选举执政官的日期到了,当庞培和克拉苏联袂出现在公民大会的会场时,全场
的公民都欢动了,以轰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表达他们对庞培和克拉苏竞选执政官的
支持,就连那些同是竞选的人也衷心地向庞培和克拉苏祝贺,只有台上的以加图为
首的元老们都哭丧着脸。他的挑动庞培和克拉苏这两个现在罗马最有势力的人没有
反目成仇,反而联合起来竞选执政官。加图派的元老们本想大闹一场,但是庞培和
克拉苏把他们的军队往会场一派,元老们就不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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