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当罗马士兵在一层层地架高塔楼时，阿杜亚都契人在城墙上远远地观瞧。他们
对罗马人的行为感到十分可笑，认为造完以后，矮小的罗马人无法将如此高大笨重
的木塔搬过来。

    三天以后，当罗马军团完成了塔楼的制造，并且把它推到城墙边时，阿杜亚都
契人被这新奇而又刺激的景象吓呆了。

    他们认为，罗马人一定有神灵相助，与他们交手注定要以失败而告终。

    因此，阿杜亚都契人派出使者，来向恺撒求和。使者说他们愿意把所有财产都
交给罗马军队，只是希望能让他们保存武器。因为，他们的邻邦大都与他们有过节，
如果让他们交出武器，就再也无法保卫自己了。

    恺撒听完，冷笑一声道：“如果在没造木塔和盾车之前，你们就投降的话，我
完全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何况我们罗马人向来都是宽怀为本的。可是，你们直到
现在这种不得已的窘境之时才来投降，我实在难以答应你们的要求！”

    “但是，”恺撒停了一下，又道“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我可以对你们的邻邦
发布命令，命令他们不准对已经向罗马城邦投降的国家发动进攻！”

    使者把恺撒的答复回报了族人。

    且说这阿杜亚都契人的首领波纳亚不是善罢甘休之人；此人生性狡诈多变，有
“野狐狸”之称。波纳亚和手下谋士决定表面上佯作服从命令，交出武器，而把三
分之一的武器隐藏在壕沟里，伺机行事。

    结果，当他们交出财产和武器的时候，他们获得了和平和自由。

    进城的当晚，恺撒就下令撤离市镇，并关闭城门，以免城中的居民受到伤害。
其实，这只是表面上的借口，实际上，聪明的那拉坎特看出了一些苗头，因此建议
恺撒撤军回营，并严加防范。

    果然，当晚，阿杜亚都契人在三更时分从城中全力杀出，偷袭罗马军队的营寨。
他们万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罗马军队已张开了大网，等着他们往里面钻。

    很快，按照恺撒事先的安排，信号用火光马上传开，士兵们从碉堡中杀出，围
住了阿杜亚都契人。毫无防备的敌人被杀得大败，约有4000人阵亡，而剩下的则狼
狈逃窜回山城。

    次日清晨，罗马士兵发现，山城的城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于是恺撒率军进
驻城中，将其中的物资搜刮一空。

    此时，奉恺撒之命外出征讨的小克拉苏也给人们传来了喜讯。

    沿海的那些连接大洋的各邦：文内几人、文内里人、奥西丝米人、古里阿沙立
太人、厄苏维人、奥来尔契人、雷东内斯人、马拉卡纳斯人、卡多佐人、恩克里人、
尤塞比奥人、米德尔斯人、布莱克本人、桑亚多利普人都表示归顺罗马城邦了。

    恺撒得到消息后，极为高兴。他对于小克拉苏的表现很满意，当即修书一封予
克拉苏，盛赞他“虎父无犬子”。

    这些战斗结束后，全高卢都已基本平定。这场战争在高卢人中引起的震动是前
所未有的。就连莱茵河以外的一些部族也都派使者来求见恺撒，答应交纳财物和人
质，服从罗马城邦的指挥，奉行恺撒的命令。

    这时，恺撒正急于赶回意大利和伊里列古姆，所以就命令这些使者在明夏时候
再来。他把军团分别安排在卡尔弩得斯、安得斯、都龙耐斯等冬令营。让士兵们休
养生息，因为还有艰苦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

    这天，恺撒突然接到了元老院给他的一封加急信！恺撒本以为罗马又发生了什
么大事，展开一看，却是欢喜得心花怒放。原来，元老院和罗马人民为称颂他的功
绩，竟然准备为他作15天的谢神祭！

    这种谢神祭乃是罗马城中一种全国性的宗教仪式，经常在巨大的灾难或巨大的
胜利之后举行。举行仪式时，全城的庙宇开放，神像和圣物都陈列在公共场所，供
人祭祀奉牲。

    这种活动的时间长短，由元老院决定。一般为一天到三天。当年庞培在东方大
捷后，曾举行了10天，已经是莫大的光荣，而这次决定举行15天的谢神祭，这简直
是前所未有的事了！

    带着满身的征尘和满心的喜悦，恺撒回到了罗马。

    他发现，这里的人们对他都是那么尊敬，那么谦卑，至少表面如此。这使他的
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15天的隆重的谢神祭过去了，罗马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在这种平静内部
所蕴藏着的矛盾斗争却更为激烈了。

    加图派的人对恺撒更是恨之入骨，不但如此，恺撒获得的荣耀也使得庞培、克
拉苏很是嫉妒。

    在这种明争暗斗中，一时间恺撒觉得不太适应，很难与对手们应付自如。也许
是打仗的时间太长了吧！

    唯一令人高兴的是，他又见到了心爱的女儿——优利娅。望着女儿清瘦的面容，
恺撒很为她伤心，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与庞培拉拢关系，恺撒不得不利用他
女儿作为桥梁。

    舒适的生活、奢侈的享受，使得恺撒十分厌烦。他不停地念叨着那拉坎特、小
克拉苏等人的名字。

    是啊，他的归宿应该在宽广的高卢大地上，纵横驰骋才是他的本色！

    就当他准备离开罗马时，一封加急战报送到了他的手中。

    高卢大地又燃烽烟！

    当恺撒还在罗马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时，副帅卡尼尼乌斯在奥克多杜勒斯击退
了塞邓尼人和维拉格里人的攻击，扫平了阿尔卑斯山区。这样，我们可以认为恺撒
的部队已经基本上平定了整个高卢。

    恺撒在罗马得知胜利的消息后，当即决定赶往伊利列克姆，访问一下那边的部
落，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可是就在此时，高卢突然爆发了战争。

    原来，小克拉苏带着第十军团奉命驻扎在靠近大洋边上的安得斯人境内过冬。
因为那边缺乏谷物，粮食不足，所以小克拉苏就派出了些骑兵指挥官和军团指挥官
到厄苏维人、古里阿沙立太人、文内几人那边去征收粮食。没想到，已经表示归顺
的这几个部落竟然扣押了罗马军队的人员，并且要求小克拉苏将他们的人质放回，
否则他们将会杀罗马军官。这些人中，文内几人是喊得最凶的。

    文内几这个国家所拥有的势力，远远超过了他们所在的南部沿海地区。因为，
他们不仅拥有大量船只，惯于远航至不列颠岛，而且关于航海方面的知识、经验也
要比其他人多出许多。

    再加上，散布在这片波涛汹涌、浩荡无边的南海洋沿岸的几个港口，都掌握在
文内几人的手中，因而，文内几人几乎是南海沿岸的“海上霸主”，经常在这片区
域里航行的部族以及来往的船只都得向他们纳贡。

    小克拉苏派到文内几人境内征收粮食的是阿里提斯和塞提扎巴尔两员军官，他
们一到那，就被当地的文内几人软禁起来。

    在文内几人的影响下，邻邦厄苏维人、古里阿沙立太人也相继扣押了罗马军官。
文内几人派出使者，在各族间奔走，联络其他两族的国王订立“攻守同盟”。规定
除一致行动外，不得擅自单独行动。

    随即，他们联合向小克拉苏派出使者，迫使他交还人质以换取罗马军官。

    小克拉苏把这些情况报告给了正在赶回高卢路上的恺撒。

    恺撒随后命令三军戒备，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命令在里杰尔河上修造战舰，并
且在高卢行省里征调桨手、水手和熟悉当地情况的领航员，而他自己则快马加鞭，
赶往南海沿岸与小克拉苏汇合。

    很快，恺撒赶到了小克拉苏军中。这个消息使得文内几人十分害怕。因为他们
知道恺撒的神威，连最英勇的日耳曼人、纳尔维人都败在他手下。而且，他们扣押
罗马城邦的使者，使者这项称号的携带者被公认为是不可侵犯的，这项罪名可是极
为严重的。

    但是即使这样，他们文内几人还是抱有很大的信心，因为他们相信在海洋中，
在水战这行上，恺撒是个外行。

    况且，文内几人对于自身所处的地理形势抱有很大的信心。他们相信，由于陆
路交通被阻隔，河口港汊纷纭，加上罗马人不熟地形，港口稀少，因此海面上的进
攻一定会受到严重的阻碍。

    此外，文内几人特别注意搜集与航海相关的东西，把所有的船只都划归军队所
有，他们决定来个“坚壁清野”，让罗马人无船可乘，无法上海作战。

    最重要的一点，文内几人认为仅凭他们三个部族的势力恐怕无法抵抗罗马军队
的进攻，因此他们煽动其他各族说：与其忍受罗马人的奴役，不如继续保持祖先流
传下来的自由。

    很快，奥西丝米人、勒克索维人、南姆内德斯人、安皮利娅几人、莫里尼人、
狄布林得斯人和门奈比人都参加到这个战争同盟中来，他们还派人到对岸的不列颠
岛上去搬救兵。

    在陆上，他们也行动起来。文内几人在市镇周围筑起防御工事，把乡间的谷物
运进城里，把老弱病残集中隐蔽。

    文内几人的一举一动，都被隐藏在他们中间的奸细报告给了罗马军团。

    恺撒明白，要进行这次战斗，会存在许多困难，但此仗非打不可。如果他姑息
了这一地区的行动，那么其余各族也会群起效仿，高卢人都是喜爱闹事的，要煽动
他们作战是很容易的事，因为从前的失败对于他们来说全无教育意义可言。同时恺
撒也知道，一切人的本性都是爱好自由的，痛恨受别人奴役。

    因此，恺撒与小克拉苏商量后决定：趁还没有更多的部落参加此次叛乱以前，
先分兵几路，避免形成全高卢的战争。

    恺撒当即派卡尼尼乌斯副帅率领骑兵前往莱茵河附近的德来维里人那边去、探
访雷米人和其余比尔及人，叮嘱他们保持忠顺。如果，日耳曼人企图渡过莱茵河，
便截阻他们。

    在西南方向，恺撒派遣小克拉苏率领一个军团的兵力进入阿奎丹尼，防止这些
族派援军进入高卢，以免他们和文内几人串通一气。而恺撒自己则和坎那将军率军
坐镇文内几人的边上。

    另外，恺撒派布鲁图斯统率所有舰只，尽快从外地赶到文内几地区。布鲁图斯
乃是一位极年轻，但却极富威名的水军将领，在以往的数次海战中，他都为罗马立
下了大功。

    为了进一步了解文内几人的情况，恺撒找来了几名忠诚于罗马，且又熟悉文内
几的高卢人。其中一位老者告诉恺撒说：“文内几人的城镇所处的位置有一个规律，
大都坐落在海的尖端。海洋中的大潮一天要涌进两次，所行无法步行到达；而且当
潮水退去时，船只会触在礁石上碰伤，因此不熟悉潮汛的话，也无法乘船前往。”

    恺撒赶忙问：“老人家，这么说就没有可以通行的路了？”

    老者一捋花白胡须，笑道：“统帅莫急，听我说这其中的关键乃是潮涨潮落，
如果我们掌握了涨落规律，那岂不是进退自如。”

    “但是，”老者微一皱眉道，“这潮涨潮落非几年的工夫才能掌握，可是……”

    恺撒的脑海中飞快地闪现出一念头，他忙问道：“老人家，如果我们让潮水不
涨落的话，岂不是可通行了吗？”

    老者仰天大笑，道：“统帅，这是什么话？潮涨潮落乃是自然规律所致，非人
力所能及！”

    “不然！”恺撒立刻说道，“我们可以用土或木头及其他材料，围住这个市镇，
这样的话，潮水不就可以暂时被阻了吗？然后，我们就从陆上出奇兵，快速攻取文
内几人！”

    “佩服！”老头神色有些诚惶诚恐地说道。

    接着，老头又向恺撒介绍了文内几人的船只的建造和装备情况。文内几人的船
只的龙骨要比一般的船只平直得多，因而遇到浅滩和落潮更容易应付。船头、船尾
都翘得很高，这样便于抵御风浪和风暴。船只通身都是用坚实的橡树木造成，经得
起任何外力的冲撞，这样作战时更能保护士兵的安全。

    坐板是用一尺来粗的木头横挡做成的，并且用拇指那样粗的铁钉钉住。扣紧锚
的锁链也不是一般的缆绳而是铁链。船帆也不是用普通的麻布制成，而是用毛皮或
精制的皮革作成，这样一来，文内几人就能灵活自如地操纵如此重载的巨舶，能够
经得起洋面上如此险恶的波浪，能够经得起飓风的袭击。

    恺撒听完介绍，将自己部队的舰只与文内几的作了比较。他认为，罗马军舰在
快速性和使用桨的灵活性上比敌人略胜一筹。

    但是从航行的稳固性和船只本身的可靠性来说，文内几人显然占优势。这一地
区的自然条件极差，大风大浪的险恶是常所未见的。文内几人的船只造得十分坚牢，
罗马军舰上用来冲撞的铁嘴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他们的舰只造得又很高，很
难把长矛投掷上去。所以，如何对文内几的军舰进行有效的攻击就成了使恺撒头痛
的难题了。

    再加上每逢风暴发作时，文内几人可以乘风扬帆，处之泰然，既能从容应付大
风大浪，也可以安然停泊在浅滩里。即使退潮，也不用担心那些岩石和暗礁。

    相反，这些危险正是罗马军队所要竭力避免的！

    但是无论如何，自尊、高傲的恺撒对胜利总是那么的渴望，又是那么的自信，
他把胜利就看作像空气一样重要，他永远呼吸的是这种气体。

    恺撒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这伙骄横无礼的文内几人交交手，看看他们能把杰出
的军团统帅恺撒怎么样？

    此时，离罗马军队驻地最近的文内几人的城镇，名为迪沃符拉斯托克。根据当
地人的介绍，这座小城的位置正如那位老头所介绍的那样，处于伸到海洋中的地角
的尖端，海潮一天涨落两个来回。

    恺撒命令手下的工程兵准备好各种应用器械，然后率军直逼迪沃符拉斯托克。

    罗马的工程兵不愧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精兵良将，他们按照恺撒的吩咐，
用了10天的时间，就将迪沃符拉斯托克团团包围。他们采用的是一种泥土、木头、
沙石等混制而成的围墙和堤岸，这道巨大的围城工程比市镇的城墙还要高出几米，
因此海水就被乖乖地拒之门外了。

    迪沃符拉斯托克城中的文内几人感受到了罗马军队的威力，他们为危在旦夕而
不可终日。但结果还是他们优良的军舰和出色的海军士兵搭救了他们。在一个涨潮
的黑夜，文内几人的营救船队偷偷驶进港口，将迪沃符拉斯托克城内的居民和贵重
财物全部运走了。

    营救过程中，文内几人的舰船与罗马人的舰船发生了小规模冲突，但由于文内
几人是救人为主，所以两方谁也没占到便宜。

    这次围城的失败使恺撒吸取了经验教训。在随后的几次行动中，罗马军团在他
的指挥下，又夺取几座城镇。但是，罗马人最终发现，只占领市镇，不能阻止敌人
逃走，也伤害不了他们，白白浪费兵力。

    而那些狡猾而又快速的文内几人总是把人、物转移到邻近的市镇上，利用同样
的有利的地形进行抵抗。

    数次不成功的行动促使恺撒改变了作战方针。经过和那拉坎特的商议，恺撒决
定撤兵休整，等待布鲁图斯率领的罗马水师的到来！

    年轻的布鲁图斯是一位杰出的青年将领，他在以往的数次海战中，为罗马海军
和罗马人民立下了赫赫战功，恺撒一心期盼着他的到来，希望布鲁图斯能带来好运，
助他扫平文内几。

    这一日的拂晓时分，恺撒接到布鲁图斯派来的快船的消息，说大军随后就到。
兴奋的恺撒衣冠不整地冲出营帐，同那拉坎特一起前往岸边迎接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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