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自诩“人虫”

    刘道原为南皮双烈女案在街面的折腾奔走，很快就传到了杨以德的耳朵里。

    杨以德在前清时，最早做的事是老龙头车站的一个“剪子手”（检票员）。当
袁世凯在天津试办巡警事物时，招考警员非常严格。杨以德自小聪明好学，他的答
卷字体端正，答案恰当，而且他用心自学英语，在阅读和会话方面也比那些应招者
道高一尺。被袁世凯提拔，刚刚做了巡警部大臣的徐世昌，对杨以德非常赏识，很
快，他就由一个警员进入刚组建的探访队（侦缉队）担任了探员，马上又做到了探
访队的管带，后来一直做到了天津探访局道台职衔总办。

    他常说：“我不是那等从砚台底下爬出来的‘书虫’道台，我是从五行八做中
钻出来的‘人虫’道台。一条狗从我跟前过，我可能分不出公母；但凡是个人，他
在我跟前一撅腚，我就能断出他拉什么屎……”

    杨以德在天津，有他多年营造的一张秘密消息网，但凡上上下下出现了什么动
静，他都会马上得知。

    当年，西太后和光绪皇帝几乎同时驾崩，光绪的亲弟弟醇亲王做了当国摄政王。
袁世凯惟恐他会为光绪还报自己戊戌年出卖光绪的切齿之仇，以自己患有脚疾为由
提出辞官。醇亲王没有只语挽留，即刻照准。袁世凯感到了逼近的杀气，立刻悄悄
出京避祸。官场炎凉，全看背后靠山的得势失势。好一个官高权重的袁宫保，出京
时，竟然落得个形影相吊，“念去去，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而当时只是个小小探访队管带的杨以德，竟然看出满族亲贵，不过废物，临到
危急，还得起用北洋军权在手的袁世凯。当袁世凯到了天津时，他却不避嫌疑，细
加照料。从此，成了和袁世凯直通声气的一个心腹走卒。

    天津是袁世凯多年苦心进行军事、外交、经济、市政经营，培育他的北洋派，
尤其是培育他的亲日派党羽的基地。天津市面的安定或动乱，直接影响到各国列强
的对华态度，更影响到袁世凯的政治计划。所以，杨以德身为天津治安的最高长官，
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是民国元年（1912年）。袁世凯逼宫成功，清朝宣布退位，孙中山兑现承诺，
将大总统职务让给袁世凯。为了制约袁世凯，南京的民国临时政府派蔡元培等五人
为“迎袁特使”北上，要求袁世凯必须到南京就职。袁世凯知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只以北方政局不稳，南下惟恐有变加以推托。

    果然，五特使正月初六（公历2 月25日）到北京，正月十四晚上，京津两地就
同时发生了兵变。天津镇守使张怀芝属下巡防营的乱兵从法政桥、韩柳墅三路进了
“中国地”，大经路（今中山路）、北门里、官银号、估衣街……一时，闹市繁华
地，成了劫财夺命场，枪声震耳，火光四起，商号民宅，遭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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