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执笔试写新天地(7)
这里,曹禺老师经过深思熟虑,用心良苦,全面地、深入地、细致地、务实
地论述了文学的真实性、文学与人学、文学与社会、文学作品的作用等等重大的
命题。从而使我们清楚地看到他那戏剧大师的艺术造诣之深,清楚地看到他那戏
剧诗人的艺术见地之高,也清楚地看到他那剧作大家的艺术积累之广。这些都是
可以让我们引为骄傲和自豪的。
也许,曹禺老师这样一篇带有深刻自我批评和沉痛懊悔性质的话,也是藏在
他心底很久很久一直不肯放弃的话,才是真正道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正如欧洲
戏剧家阿? 尼克尔说的:“伟大剧本的大部分力量就在于它们的诗,这里用的是
‘诗’这个字的一般含意,以适用于一切富有想象力的创作;而且,正是它们这
些优美的诗,才使它们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从创造它们起,一直到今日——作
为充满生气的东西被保存下来。”
毋庸讳言,曹禺老师当时已经有些怀疑地感觉到,自己一度在创作思想上走
了岔路,从而极力要纠正自己,恢复自己。同时,又对于未来还很是迷惘困惑,
而一时不知所措的。像这样一个既有才华、有水准,又有作品、有经验的戏剧大
师,硬是让他突然丧失艺术上创作的自信和胆识,不是有点太无情和残酷了吗?
我同意这样一种说法:“《明朗的天》是一个勉强又真诚适应于时代政治需
求的短命产物。”
仿佛,在历史的长河中,已经有多少事实被反反复复地证明了——新的并不
一定都是完全美好的!
曹禺老师在写过《明朗的天》以后,特别是受到一些好评以后,他不止一次
动了继续执笔创作的念头,但过了相当一段时间,还是一个剧本都没有写出来。
他当时订了一个最为保守的创作计划——一年只写一个戏,最终也没有能够完成。
与此同时,曹禺老师对于一下子兼职活动过多的灾难,也是既很不能适应,
又很能适应的。从参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全国政治协商会议开始,到中国作家
协会、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以及各种各样学会、协会都要挂上一个负责人的
头衔。记得,他还是与他毫无关系的“中国蒙古友好协会”的会长。……于是,
有时从早到晚忙碌一天下来连会都开不全,也开不完。另外,还有会见、宴请、
看戏、座谈、合影、签名、送往、迎来,等等,有时一天可以跑上几次机场迎送
外宾。正如有人形容的那样——曹禺老师在外边是和颜悦色,忙于应酬;回家以
后又要痛骂自己过于听话,任人摆布。似乎有些事情不能不做,不敢不做,也不
愿不做,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习惯做那些本来不必去做、不应去做的事情。无疑,
对于专业作家来说,这也是一场无法逃脱的灾难,一个可以致命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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