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他的时代和他的童年(2)
母亲鲁瑞(1857-1943) ,会稽东北乡安桥头人。那是一个离海边不远的很偏
僻的小村庄。她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父亲鲁希曾( 号晴轩) ,中过举人,做过
户部主事。鲁迅三岁那年,他就去世了。鲁迅在自叙传略里说,他的" 母亲姓鲁,
乡下人。她以自修得到能够看书的学力" 。
鲁迅出生,家里写信向祖父报喜,请他给长孙取名。据周作人在《鲁迅的青
年时代》里说:
母亲鲁瑞
那时介孚公在北京当" 京官" ,在接到家信的那一日,适值有什么客人来访,
便拿那人的姓来做名字,大概取个吉利的兆头,因为那些来客反正是什么官员,
即使是穷翰林也罢,总是有功名的。不知那天的客人是" 张" 什么,总之鲁迅的
小名定为阿张,随后再找同音异义的字取作" 书名" ,乃是樟寿二字,号曰" 豫
山" ,取义于豫章。后来鲁迅上书房去,同学们取笑他,叫他作" 雨伞" ,他听
了不喜欢,请祖父改定,介孚公乃将山字去掉,改为" 豫才" ,有人加上木旁写
作" 豫材" ,其实是不对的。
在鲁迅之后,母亲又生了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四弟椿寿(1893-1898) ,六
岁就夭折了。妹妹端姑(1888),还不满周岁就染上天花夭亡。和鲁迅一同成长起
来的是二弟櫆寿( 即作人,1885-1967)和三弟松寿( 即建人,1888-1984)。他们
三兄弟,在父母的照管之下,在这个安静的小康人家里,度过快乐的童年。
鲁迅童年时代的事情,在他自己的文章里说到过这样一些:
在《我的第一个师父》一文里,他说到,他还不满周岁,家里人就抱他到东
昌坊口塔子桥头的长庆寺去,拜和尚阿龙师父为师,算是舍在寺里了。据说这样
就可以避邪消灾,易长成人。因此他得到了一个法名,叫" 长庚" ,还得了两件
法宝,一件是用各色橄榄形的小绸片缝就的百衲衣,另一件是串着一些镜子、银
筛之类零星小件的一根叫做" 牛绳" 的东西。几十年之后,他在上海的银楼买到
了这样的银筛,还送了一只给日本友人增田涉,给他的儿子做玩具。他在致增田
涉的信中说:" 五十四年前我出世后,每逢出门时,就要挂那个玩意儿。照日本
的说法是' 避恶魔' ,但在中国没有' 恶魔' 之说,故称' 避邪' 好些。" 这信
中还绘制了一幅银筛的示意图,并对所绘各种物件编号解说,如太极,算盘,砚,
笔与笔架,可能是书,画卷,历书,剪子,尺,似乎是棋盘,那像蝎子的东西其
实是天平。这信总括说:" 总之,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弄清事物的。可见中国的
邪鬼,非常害怕明确,喜欢含混。"
在《我的种痘》一文中,他说,他两三岁的时候,种过一次牛痘。这事一直
到后来,他还留有印象:" 这一天,就举行了种痘的仪式,堂屋中央摆了一张方
桌子,系上红桌帷,还点了香和蜡烛,我的父亲抱了我,坐在桌旁边。"
在《狗·猫·鼠》一文中,他讲他小时候,常常听祖母讲故事,讲" 猫是老
虎的先生" 这一类的故事。在《论雷峰塔的倒掉》一文中,又记下了他听祖母讲
白蛇传故事的情形,他的同情完全在白蛇这一面,怪法海和尚多事。
在《阿长与〈山海经〉》一文中,他说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就雇了一个叫"
长妈妈" 的保姆带领他。文章里写下的多是她使他反感的事情,比如," 又不许
我走动,拔一株草,翻一块石头,就说我顽皮,要告诉我的母亲去了。" 她还有
许多小孩子所不耐烦的规矩,文章将这些都细细写出。读者却从这些细节中感觉
到:她是真诚地关爱着她管领的孩子的。多年之后,鲁迅在这篇怀念她的文章里
深情地说:
我的保姆,长妈妈即阿长,辞了这人世,大概也有了三十年了罢。我终于不
知道她的姓名,她的经历;仅知道有一个过继的儿子,她大约是青年守寡的孤孀。
仁厚黑暗的地母呵,愿在你怀里永安她的魂灵!
七岁那年,鲁迅要上学了。给他开蒙的是远房的叔祖父周兆蓝( 号玉田) 。
他是个秀才,家里书多,鲁迅从他那里产生了对书籍的爱好。在《随便翻翻》一
文中,鲁迅说了那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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