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阿Q和绥惠略夫(3)
《阿Q 正传》问世之后,不久就赢得了国际声誉。敬隐渔( 《约翰·克利斯
朵夫》最早的中译者) 把它译成法文,寄给罗曼·罗兰。罗曼·罗兰介绍给巴黎
《欧罗巴》月刊,在1926年5 月和6 月出版的第四十一、四十二期上刊出。罗曼
·罗兰的遗物中还保存了他写给《欧罗巴》月刊编者巴查尔什特的荐稿信,信中
他这样谈这部小说:
这是乡村中的一个穷极无聊的家伙的故事。这个人一半是流浪汉,困苦潦倒,
被人瞧不起,而且他确实也有使人瞧不起的地方,可是他却自得其乐,并且十分
自豪( 因为一个人既然扎根于生活之中,就不得不有点值得自豪的理由!)。最后,
他被枪毙了,在革命时期被枪毙,不知道为什么。使他郁郁不乐的却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当人们叫他在供词下边画一个圆圈时( 因为他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他的
圈圈画不圆。这篇故事的现实主义乍一看好似平淡无奇。可是,接着你就发现其
中含有辛辣的幽默。读完之后,你会很惊异地察觉,这个可悲可笑的家伙再也不
离开你,你已经对他依依不舍。
你愿意读一读这篇不长的稿件吗? 如果不,我只好另作处理。可是,请你还
是把它发表在《欧罗巴》上罢!
在这前后的几年间,《阿Q 正传》还出了英文、俄文和日文的译本。
1922年末,鲁迅把他写的十五篇小说编了个集子。12月3 日,他给这本名叫
《呐喊》的小说集写了一篇自序,讲述了他怎样走上文学的道路。这些作品的倾
向,自序说:
1925年7 月4 日应《阿Q 正传》的英译者梁社乾的要求摄。他的译本1926年
在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鲁迅说这个译本" 似乎译得很恳切" 。既然是呐喊,则
当然须听将令的了,所以我往往不恤用了曲笔,在《药》的瑜儿的坟上平空添了
一个花环,在《明天》里也不叙单四嫂子竟没有做到看见儿子的梦,因为那时的
主将是不主张消极的。
后来他在《〈自选集〉自序》中,就说得更加强调了:
我的作品在《新青年》上,步调是和大家大概一致的,所以我想,这些确可
以算作那时的" 革命文学" 。
……为什么提笔的呢? 想起来,大半倒是为了对于热情者们的同感。这些战
士,我想,虽在寂寞中,想头是不错的,也来喊几声助助威罢。首先,就是为此。
自然,在这中间,也不免夹杂些将旧社会的病根暴露出来,催人留心,设法加以
疗治的希望。但为达到这希望计,是必须与前驱者取同一的步调的,我于是删削
些黑暗,装点些欢容,使作品比较的显出若干亮色,那就是后来结集起来的《呐
喊》,一共有十四篇。
这些也可以说,是" 遵命文学" 。不过我所遵奉的,是那时革命的前驱者的
命令,也是我自己所愿意遵奉的命令,决不是皇上的圣旨,也不是金元和真的指
挥刀。
《呐喊》初版是十五篇。1930年1 月第十三次印刷的时候,作者把以女娲炼
石补天的神话为题材的《不周山》抽了下来,以后各次印刷的《呐喊》就只有十
四篇了。《不周山》后来改题为《补天》,收入小说集《故事新编》中。
这时,鲁迅不只是自己写文章,他还拿出许多时间精力翻译介绍外国文学作
品。他翻译了俄国阿尔志跋绥夫、芬兰亚勒吉阿、明那·亢德、保加利亚跋佐夫、
日本夏目漱石、森鸥外、有岛武郎、江口涣、菊池宽、芥川龙之介等人的短篇小
说。翻译了日本武者小路实笃的剧本《一个青年的梦》,翻译了俄国盲诗人爱罗
先珂的童话集和剧本《桃色的云》。
在当时鲁迅翻译的许多外国作品中,他自己最重视的是阿尔志跋绥夫的中篇
小说《工人绥惠略夫》。他翻译这本书,说来真有一点偶然。那是1918年第一次
世界大战结束,德国是战败国,中国算是战胜国之一,于是把上海的德国商人的
俱乐部里的德文书作为一种战利品搬到北京来。教育部派了一些人去清点,《工
人绥惠略夫》就是鲁迅被派去清点的时候从那些书里面挑出来的。在《华盖集续
编·记谈话》里,鲁迅说起这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