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各怀鬼胎

    “我想把国务院改为政事堂，总理改为国务卿，诸位意见如何？”袁世凯肌肉
松弛的脸上，一双已经耷拉了眼角的大眼睛里闪着让人捉摸不定的光。他见大家不
说话，就对徐世昌说，“菊人，你是我多年的老朋友，国务卿一职，我看非你莫属。”

    在袁世凯的政治生涯中，几乎没有一件大事不和徐世昌商量。在坐的人都清楚，
袁世凯请徐世昌出山，并非自今日始。

    徐世昌要是马上答应出山，弯子转得太快，人们会说三道四，损害自己的形象。
于是，他依旧假惺惺地说：“我现在力不从心，无意再当出岫之云了。”

    “现在国家危难重重，徐菊老和大总统是至交，你不帮大总统谁帮？”孙宝琦
马上言辞恳切地“劝进”。

    “慕公说得对。”梁士诒立即随声附和，“为大总统效力，徐菊老应当仁不让！”

    顿时，宴会上气氛热烈起来。人们一边交杯换盏，一边按照袁世凯的意图七嘴
八舌地劝徐世昌出山。工于心计的黎元洪一向善于装聋作哑，现在他更冷着脸子一
声不吭。

    宴会上还有一个没有说话的人就是李经曦。他近来自我感觉良好，此番到京是
为了“跳加官”，摘那颗斗大的“相印”来的。因袁世凯是李鸿章的老部下，而自
己是李鸿章的侄子，又是政治会议议长，外界都认为他是当然的国务院总理。现在
袁世凯却看中了老朋友徐世昌，把他撇在一边，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溜溜的味道，
让他无法打起精神。

    袁世凯早已察觉到了黎元洪和李经曦的表情。他不理睬李经曦，亲热地对黎元
洪说：“亲家，菊人是否出任国务卿的最佳人选？”

    前几天，袁世凯为了进一步拉拢黎元洪，找来黎元洪的同乡汤化龙做媒，欲让
他的第九个儿子袁克久和黎元洪的女儿黎绍芬订婚。现在尚未完成订婚手续，袁世
凯已经赶着黎元洪“亲家亲家”地叫得格外亲切。

    “亲家”黎元洪只好顺水推舟，说：“大总统已经是三顾茅庐，菊人兄再要坚
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徐世昌不好意思再推辞了，就装做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既然如此，我不
便拂诸位的好意，就出来权作过渡，帮帮老朋友的忙吧。不过有两件事先讲清楚：
一是我不接受民国的官俸，二是请随时物色替代人选。”

    “来，我敬‘相国’一杯！”交际手段活络的梁士诒马上举杯站起来祝贺。徐
世昌在前清当过总理大臣，人们都尊称为“相国”，梁士诒自然会不失时机地凑趣
捧场。

    袁世凯点点头，圆滚滚的脸上挤出了丝丝笑容，说：“对，以后大家就叫菊人
‘相国’。”

    这些人都知道袁世凯一心想复辟帝制，尤其是他的智囊徐世昌的出现，人们更
加证实了这一点。现在袁世凯公然让大家称徐世昌为“相国”，图谋称帝之心已经
溢于言表。

    “来人哪！”随着袁世凯的声音，一个侍卫走过来。袁世凯吩咐，“你们明天
就把我办公的遐瞩楼腾出来，给徐‘相国’当政事堂，我搬到春藕斋去办公。”

    袁世凯知道老朋友目前阮囊羞涩，也最懂得这位老朋友的脾气，他口称不要民
国的官俸，并不意味着不要钱。袁世凯故意装做漫不经心地说：“‘相国’刚到北
京，手上很不方便，告诉主计处，在我的总统交际费中拨出四千元，送给‘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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