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热情化作冰水

    １１月的一天，王钟声和汪笑侬在天津丹桂戏园演出，汪笑侬关切地问王钟声
：“风声这样紧，你到天津干什么？”

    汪笑侬是满族人，出身在一个官宦之家，原名叫德克津。他能书善画，通晓历
史，长于诗词，先后写过二十多个剧本，有很高的文化修养。他曾当过河南太康知
县，因喜欢汪派，就向汪桂芬求教，汪嗤笑他，于是他改名汪笑侬，发愤学戏，终
于成为著名的京剧演员和剧作家。

    王钟声说：“上海和武昌已经起义了，要建立民主共和政府。我这次来天津就
是为了发动民众，起来夺取政权。”

    当时袁寒云也在场。袁寒云同情革命者反对袁世凯，已经名声在外，所以王钟
声和汪笑侬都把他引为同道。

    “你准备从哪里开始动手？”汪笑侬问。

    “先占领北洋机器制造局，夺取武器。”三十多岁的王钟声剑眉高挑，英姿勃
勃。

    袁寒云也慷慨激昂地说：“你们去北洋机器局夺枪支弹药时，告诉我一声，我
也去。”

    王钟声和汪笑侬都笑着说：“你老子曾是去武汉剿灭起义军的‘钦差大臣’，
现在又是大总统，你和我们一道干，这不是和你老子唱对台戏吗？”

    “人各有志，不能勉强。”袁寒云说。

    当天晚上，袁寒云回到家里，越想越不对劲儿。他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夺取
北洋机器制造局的武器，这不就是造反吗？造反可是要杀头的。想到这里他犹豫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大总统的儿子，不能干这种灭门的事情。他决定去拜访直隶总督陈
夔龙。

    陈夔龙，字筱石，是贵阳人，在清朝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时，就和袁世凯过
从甚密。今天袁寒云驾到，故人相逢，陈夔龙自然格外热情，又是看茶又是敬瓜果，
好一通忙活。忙过之后，陈夔龙试探地说：“二爷今天到敝衙，不会仅仅是为了聊
天吧？”

    “筱翁，我今天碰到一件事情，不知当说不当说？”袁寒云心里也在斗争。

    袁寒云吞吞吐吐的样子引起陈夔龙的疑虑。他心里也在揣摩，这位二爷花钱如
流水，经常入不敷出，他估计二爷今天十有八九是来打秋风的。虽说外面传闻袁寒
云是八旗子弟中的龙凤，但在他看来，他们都一样，无不靠老子吃饭。他思量着给
他多少钱好：“先说出来看看，能办的事情我决不推辞。”

    袁寒云咬咬牙，说：“有人要造反。”

    “哦？”陈夔龙惊得眉毛一跳，“什么人这么大胆？”

    袁寒云把王钟声的计划和盘托出。

    陈夔龙又惊又喜：“二爷，你算为民国立了大功啦！”他马上通知天津警察局
长杨以德去刘子良家里逮捕王钟声。

    刘子良家住在奥租界，警察局长杨以德买通奥租界的领事，由奥领事带领巡捕，
在夜里突然袭击刘子良家，逮捕了王钟声。几天后，王钟声就被陈夔龙交给袁世凯
的心腹天津总兵张怀芝审理。１９１１年农历１１月１３日，王钟声被秘密杀害。
就义前，王钟声高呼：“驱除鞑虏，复兴中华！”

    刘喜奎知道了袁寒云出卖王钟声的内幕，不禁悲愤交加。想不到袁寒云竟是一
个伪君子，他表面上同情革命，骨子里却和他老子是一个鼻孔出气。心里对袁寒云
的一腔热情顿时化成冰水。她憎恨袁寒云，可一旦真正面对袁寒云，她又拿不出狠
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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