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痛打袁克良

    现在刘喜奎对袁寒云不凉不热，那个像小鸟依人的刘喜奎哪里去了？袁寒云一
边伤感，一边走过曲折回环的万字廊，走过荷叶田田的藕香斋，朝流水音走去。

    他还没到流水音，老远就听到一群人围在院子里一起嚷嚷：“刘大姑，请你出
来，我们三爷要见你！”他不由得加快步伐。

    这群吵闹的人一个个衣服华美光鲜，举止浮滑，不用问也知是些纨绔子弟。他
忽然看到三弟袁克良也在人群中，就过去训斥道：“你不好好读书，跑到这里起什
么哄？”

    袁克良睃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喜欢刘大姑，可是我也喜欢刘大姑。我向
刘大姑求婚来了，不行吗？”

    “有你这么求婚的吗？”袁寒云心里的恼怒像发酵的面团，渐渐膨胀起来。

    “一人一个方式。你会唱戏，我不会唱戏，但是我的朋友多，大家一起来帮忙。
刘大姑一天不答应，我们就一天不离开这里。”袁克良翻起白眼看着袁寒云。

    “快让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离开这里！”袁寒云的眼睛里火光跳了一下，一肚子
火气开始爆发出来，“你整天胡闹，这成何体统！”

    “二哥，你别吃醋。许你追求刘大姑，为什么不许我追求刘大姑？”袁克良并
不买账，对那群人说，“我们继续喊。”

    “刘大姑，请你出来———”几个人一齐大声喊起来，惊得树上的鸟儿都飞走
了。

    袁寒云气得眼睛通红，眼里燃烧起不可遏制的怒火。他指着弟弟袁克良的鼻子
说：“你们都给我滚！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弄脏你的地方，你以为你还是个优秀人物？”袁克良也不示弱，揭袁寒云的
老底，“你十五、六岁就开始逛妓院，你已经有了嫂子刘梅真和姨太太小桃红，你
还在天津的国民饭店包房间嫖妓女，连最低级下流的‘老妈堂’你都去啊，你还有
什么脸面来说我！”

    “混蛋！”袁寒云狠狠地扇了袁克良一个嘴巴，袁克良被打了一个跟头，就势
躺在地上大喊：“打死人啦！”

    兄弟打架本来应该劝解，可是那群纨绔子弟不仅不劝解，反而一齐起哄。

    刘喜奎终于出现在门口，冷峻的面孔像故宫大殿前的汉白玉石头：“袁克良，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不嫁人，更不会嫁给你这种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袁克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地说：“刘大姑，我知道你脾气古怪，也
恨我父亲，没有关系。我有一首诗献给你：”大姑脾气真古怪，脾气古怪我偏爱，
你不爱我我等待，恨死父亲我健在‘……“他像唱歌一样大声背诵自己写的诗句。

    袁寒云的目光在刘喜奎的脸上睃来睃去，想和刘喜奎说话，但是他看到刘喜奎
像剃刀一样锋利的目光，颤抖不停的嘴唇，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

    刘喜奎看也没有看袁寒云一眼，转身回进了屋子。袁寒云不禁喟然长叹，两行
清泪顺着面颊流下来。

    在流水音的门外，一双冷冰冰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这场闹剧。这个人就是袁世
凯的大儿子，袁寒云的长兄袁克定。

    袁克定也一直暗恋刘喜奎。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老子和两个弟弟都在追求刘喜奎，
自己是个瘸子，不免有些自惭形秽。现在看到袁寒云流下痛苦的泪水时，心头渐渐
涌出一丝快意，嘿嘿地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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