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荷兰首相访华与“潜艇事件”（上）
国家间高层领导人互访是两国关系发展的重要标志。我在荷兰期间，促成了荷
兰首相范阿赫特访华，这是近代史上荷兰在任首相第一次访问中国。1980年9 月23
日，我在使馆为首相访华举行了饯别宴会，那天晚上，气氛轻松而友好。范阿赫特
在即席讲话中，特别向我提到本届内阁的一个特点，就是16名阁员全部热切希望访
华。他还说他准备就国际形势与我国最高领导人交换意见，争取在共同利益的领域
内相互配合，推进双边合作，为荷兰经济开拓长远的国外市场。
对范阿赫特首相的来访，我国政府给予了热情友好的接待，总理和他会谈，邓
小平副主席接见了他。最后，还签署了两国《经济技术合作协定》和《文化协定》，
双方对此都表示相当满意。我参加了上述一系列的会谈、宴请和接见。记得小平同
志接见他时，谈话相当融洽，小平同志向客人介绍了我国对国际形势的看法，提到
两国合作的前景很好。他称赞荷兰人民在围海造田等方面所取得的成绩，表示荷兰
有许多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地方。但是小平同志也讲到，我们前进的步子不能迈
得太大，要考虑到我们自己的条件。荷兰首相也提到，他们已意识到我国采取了不
那么快的经济发展政策，但是他说：“我要强调，我们对这个趋向并没有失望，而
且我们很理解中国目前的经济情况，我们应该考虑中荷之间中期和长期的合作计划，
即便在贵国调整经济计划的时候，还是有机会同我国合作。”
送走了荷兰首相，我留在国内休假。没想到就在这期间，发生荷兰向台湾出售
潜艇的事件，使中荷关系出现变故，导致两国关系一度从大使级降为代办级。
“潜艇事件”发生的经过，简单地说，就是1980年下半年台湾当局向荷兰RSV
企业集团提出价值5 亿美元的购货订单，其中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要为他们建造
价值2 亿美元的两艘潜艇，不造潜艇就取消全部订单。台湾当局企图以此为诱饵，
达到制造“两个中国”的目的。事关我国的主权，我国当然坚决反对。我驻荷使馆
和外交部几次向荷兰政府提出严正交涉，指出向台湾出售武器，已经超越了民间贸
易的性质，是干涉中国内政、损害中国主权的严重行为，要求荷政府不要批准这笔
售台武器交易，直到向他们发出此举将会导致中荷外交关系降级的警告。但台湾5
亿美元的购货订单对荷兰很有诱惑力，荷兰政府强调这是经济行为，因当时整个西
欧经济不景气，荷兰失业严重，这笔生意可以解决不少人的失业问题。荷兰内阁经
过激烈争论最后还是批准了这笔交易。这使我国不得不在1981年作出中荷外交关系
从大使级降为代办级的决定。为了表明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严正立场，在“潜艇事
件”发生和交涉的过程中，外交部领导决定我暂不返馆，留在国内待命，直到使馆
降格以后，我才被正式召回。
出现“潜艇事件”的原因比较复杂，但根本一条，荷兰是一个贸易立国的国家，
他的外交政策在很大程度上是为外贸服务的，急功近利的特点十分突出。他们有一
句谚语说，“天上飞着十只鸟，不如手里抓住一只”。为了眼前的经济利益，他们
不惜违背政治原则，当然也有一些客观原因。就这样，我中断了在荷兰的工作。中
荷之间正在酝酿的一些合作项目，也因此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