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浪子(一)

                         第十四节  安特卫普城堡

    在1745年3 月之前，路易十五朝廷对这些指控一无所知。阿尔让松在1744年11
月19日接替阿姆洛。沙永出任外交部长前对这些事也不知情。不然，他决不会在1745
年2 月把萨德伯爵又派回到科隆。不料，查理七世突然于1745年1 月20日去世，这
一下打乱了法国的外交政策。阿尔让松坚决反对推选玛丽亚。特里萨的丈夫弗朗西
斯当皇帝，而把他的支持给了巴伐利亚的继承人马克斯米利安。约瑟夫，尽管此人
以无能而闻名天下。

    萨德伯爵又一次肩负重任，踏上行程，去说服科隆的选帝侯听从法国那个较为
荒唐的观点。他接到的指令也足以看出法国政府是多么天真，天真得令人瞠目结舌。
他受命" 去唤起选帝侯的慈爱，请他以人道的责任去关爱前任皇帝的后代".这种完
全不考虑政治因素的外交政策，真让人惊诧不已。

    无论如何，国王的公使还是于1745年2 月2 日上路了。然而，他刚离开巴黎不
久，克莱蒙。奥古斯特就向法国政府表明" 出于私人的原因" ，他不希望接受这位
公使，要求另派一位。实际上，他无需劳这份神，因为伯爵进入选帝侯的领地在通
过一个名叫锡兹的村庄时，中了一支忠于玛丽亚。特里萨的军队的埋伏，当了俘虏。
他被关进了安特卫普城堡。13克莱蒙。奥古斯特当然不会下令释放他。与此同时，
法国朝廷也得知了这位公使过去所做的不端行为，也就不急于费神让他重获自由。
阿尔让松这下可获得了胜利：他的朋友奥尼隆神父到了波恩，被任命为全权代办。
"他创造了奇迹。"这位外交部长高兴地说。

    虽然让巴蒂斯特在关押期间完全按照他的职位受到优待，可他力图以作诗、创
作短篇小说和写回忆录来忘记关押的愁苦。他的朋友了解到他的不幸后，也纷纷给
他寄来了宫廷和巴黎的最新消息，还附上了一些歌谣、笑话和数以千计的小曲，以
让他开心解闷。这些消息五花八门，什么莫佩尔蒂准备搬到波恩去住啦，什么艾蒂
奥勒夫人已成了" 正式的情人" 啦，什么国王在丰特努瓦打了一场胜战啦，什么法
国王太子已结婚啦，什么格雷塞已创作了一部名为《悉尼》的戏剧，这可是一出" 
悲伤加逗笑的混合剧" 啦，什么歌剧院在上演《希腊的阿马迪》啦，等等。伏尔泰
也给他寄来了一封令人快慰的信，还附上了他最近创作的一个剧本《纳瓦尔的公主
》。" 这是一部受人委托而作的剧本，一旦那个党派完事了，这部戏也就被人遗忘
了。" 他警告地说。" 不过，你需要它，对一个被关押的人来说，所有东西都是好
东西。" 他在信的最后还向伯爵转达了沙特莱夫人" 千万个祝福".14

    萨德伯爵夫人一听说丈夫被捕的消息，就奔走于最有权势的熟人的府邸。阿雷
姆堡公爵夫人和托洛蒂夫人都答应给她帮助。她去向阿尔让松求助，可他却让她去
找舒瓦瑟尔公爵，公爵倒向她保证尽自己所能解救她的丈夫。可是，这需要获得国
王的赞同，而这又得靠外交部长出面。于是，她又回头去找阿尔让松，可她在他那
儿一无所获。她又做了一次努力，又遭到了拒绝。从此以后，她逢人便说他的坏话。
后来，她给奥地利驻巴黎的大使考尼茨亲王写信，祈求他出面干预。她接连不断地
给他写信。

    伯爵夫人经过了十个月的不懈而积极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她的丈夫有望
获释，而且还能继续享受外交津贴。1745年11月16日阿尔让松写了下面这封信。虽
然此信用的是和蔼与威严参半的口气，可字里行间仍不难看出某种恶意：

    夫人，你清楚萨德伯爵的外交津贴被取消的原因所在，同样，你也清楚，倘若
他不曾私自藏匿科隆选帝侯的解任状，他就会继续获得津贴，眼下也就无须请国王
对此事颁布命令。然而，我却有幸得到关于萨德伯爵遭遇悲伤处境的报告，他为执
行国王的命令，在赴任的途中遇到了不幸，为此你需要受到安慰。现在，陛下令我
告诉你，他可以获得六千里弗尔的法国钱币，以资六个月的津贴。我已就此下发一
条命令。我还给几处发信，请他们敦促匈牙利的女皇释放萨德伯爵，我希望这些信
能达到你的预期的结果。

    夫人，我荣幸地以我的敬意为你提供微薄的服务。

    阿尔让松

    又及：我刚收到斯泰维尔爵士的回信，他的信里附了一份考尼茨亲王的亲笔信，
他的来信使我有理由充满希望。15

    11月23日，萨德伯爵从考尼茨亲王那里获悉，他第二天也就是1745年11月24日
可以出狱。

    一回到巴黎，萨德伯爵就想尽各种能想到的办法来保护自己的荣誉和重建自己
的地位。此时，对他来说最迫切的事莫过于找到一个新职位，重新得到一份津贴，
因为他已濒临破产。在科隆时，他过着奢侈的生活。他的住房在当地是最富丽堂皇
的豪宅之一，不仅屋内装饰华丽高档而令人羡慕，且连小小的桌子和平时的酒类都
直接从法国的勃艮第进口。伯爵的使命需要这样的排场，而这也恰恰迎合了他追求
奢华的性格。他为了炫耀而牺牲了一切。此时，他既无荣誉，也无收入，他对每个
空缺的外交职位都提出了申请。阿尔让松虽对伯爵的这种" 多情的贡献精神" 表示
赞赏，可他却迟迟不向路易十五提名萨德伯爵。失去了耐心的萨德写下了这样一封
信：

    说心里话，我并没抱怨您没提名我出任某个使馆的大使。倘若您给我这样的荣
誉，倘若您向国王秉报我愿为他效力的热情，我将不胜感激。即使您在这方面不为
我做任何事，我仍不会抱怨您对我的严厉态度。我所说的严厉，是指我赴任时有望
得到二万四千法郎的津贴，可回国后却被告知国王只准备给我一万二千法郎。

    我不知道国王是否有许多只能拿到一万二千法郎津贴的大使。倘若他有的话，
那这些人也都是些不能与我同日而语者。当然，我用不着担心会同那些人混在一起。
我有权部分享有您拨给我的那二千个克朗（一克朗等于三法郎），因为我离开前已
在住所住了五个星期。我相信如果国王陛下要削减他的大使或其他为他效力者的津
贴，他定会仁慈地事先通知他们，这样他们就可根据自己的收入调整开支。更不用
说，那二千个克朗还不够我路途花费。这是不是说，我十个月的任期没有报酬？

    一个人受到奴役，又远离亲人和祖国，无法照顾自己的事情，且又被剥夺了为
主效力的权利，这一切还不够不幸的吗？假如我曾做过什么错事，我失去了您的宽
容和恩惠，那就已是对我极为严厉的惩罚。您不会毁了我的一生。16

    但是，阿尔让松可不是宽容大度的人。他认为萨德伯爵是孔代家族的后代，用
他的话说，萨德伯爵是" 孔代部落" 的一员。虽然他不敢公然攻击这个强大的家族，
可他却不愿放过这个家族的跟随者，尤其是不会对这位让巴蒂斯特。德。萨德委以
重任，因为他认为此人是他的劲敌的帮手。

    之后，这位伯爵几乎没出任什么重要的使命，他所做的事，若不是微不足道的，
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差事。他这么一个正宗的贵族，现在只能领命到外国的宫廷当一
个摆设性的使节，仅起到象征性的而非实质性的作用。他曾被派到国外去为王子选
择配偶。然而，他再也没有出任某国的大使，尽管他认为只有这样的职位才配得上
他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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