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序三(1)
2004年2 月25日,电话里传来胡昭女儿婷婷颤抖的、悲痛的声音:“阿姨,
爸爸今天下午去世了……”我好像挨了一闷棍,心仿佛一下子沉到了海底……尽
管早就知道他病得不轻,可还是埋怨他:“胡昭啊,胡昭,你怎么这么性急,怎
么就走了呢?胡昭你傻啊,你!”接着眼泪便一串串止不住地落下来。
上帝不公,竟然没有把这么好的一个人多留一些年。胡昭在他还有许多诗歌、
许多文章要写的壮年时刻,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的爱妻、爱女、爱
子……就是今天想起他来,依然不能不黯然神伤!萧三若地下有知,一定也
会为这位同行的早逝而深长叹息,但愿两位卓越的诗人在天堂里常常相聚!这本
书不应该忘记胡昭,为此我把他的文章《萧三诗歌归故里》作为“代序”收入本
书,以示对这位真诚朋友、优秀诗人的敬意与怀念。
2005年1 月于北京翰乐斋
为了最后的嘱托序三
高陶
人有时候是不可理喻的,连我自己都这么看。何苦呢?这本书是在我已逾古
稀之年,健康状况不佳——除了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之外,最要命的是一只
眼睛青光眼加黄斑变性,基本丧失视力,另一只眼睛1500度近视的情况下进行的。
我常觉心慌头晕,体力不支,电脑前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便不得不终止。所以我
只能躺着写,谁看到我在床上的写作台都会奇怪。其实很正常,我这几年写的书,
大多都是躺着写的,习惯了。
在此书之前已有三本书的约稿,且可以收入颇丰。但我“按”住了那三本书。
而这本书是不能挣那些钱的。
图啥呢?人家问。
不图啥。也许只是“信用”。
“信用”?哈哈,“信用”值几个钱?
“信用”不值钱。我知道,但我坚持。因为我答应过萧三,在萧老生命的最
后日子里。苏辙说过:“以恩信接人,不尚诈力。”我信奉这个,不过是对一个
最简单的价值观的坚守。
1982年,萧三已经历了数次病危—醒来—病危的死亡鏖战。5 月我的脚骨折
——真会凑热闹!不能天天去看他,心里十分着急。5 月14日中国作协书记处派
人来家接我去讨论萧三“悼词”的写法,决定由我起草。会后把我送到医院去看
生命垂危的萧老。为了不让他为我担心,我把拐杖扔在走廊里,向他床边走过去。
他那时已经“全靠氧气呼吸”,不能说话了。我拉拉他手,
1983年1 月,萧三与夫人叶华和严辰、朱子奇、邹荻帆、高陶在医院
手还是温暖的,手指头动了动,好像在握手,不像垂危病人。我感到他眼圈
红了。我笑着对他说: “我(的脚)已经好啦!”维佳在旁边说:“又激动起来
了。”我见他呼吸有点急促起来,便向他招招手,他点头示意,我们退了出来。
可怜的老人,我为你祈祷,让死神慢点来吧!”(1982年5 月14日日记)
几天前(1982年4 月27日),他还亲笔给作协领导写了一封信,要求“完全
免除”我“一个月的工作”“以便出文集”呢,怎么一下子身体说变就变了呢?
1982年6 月16日,我在日记里写道:
9 点,刘和忠带我去看埃弥,我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他直点头,但不亲热。
小菲(他的大儿媳)让我拿下口罩。他立刻笑了,真挚,发自内心的高兴。然后
赶紧说:“快快!”我赶紧戴上口罩,可见他很清醒,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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