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萧三中年时期萧三晚年时期(2)
他又说:“我是××省的副省长。”我又“嗯”了一声,无话。从此副省长
不再邀请我。有一年茶话会上,我和一位同志聊得挺好,我问他是哪个单位的?
他说:“我叫王巨才。”我说:“哦,听说过这个名字!”当时把坐在旁边的小
常吓了一跳,替我捏了一把汗,不知我还会说些什么混话呢?王巨才,作协“二
把手”(当时),谁人不知?天天开会坐在主席台上,就你高陶不认识!从此高
陶“目无领导”的轶事就传开了。所幸王巨才同志心胸宽广,毫不放在心上,照
常说笑,还邀请我跳舞,令我感慨万端。后来虽没有再单独遇上过,但在我心里
却增加了对他的敬重和感激。
应该说,萧三对我的这种缺陷不止一次地“领教过”,他原谅、他包容,他
甚至说“是单纯、是纯洁”。试想,在这种从不担心“说错话、办错事、受排挤、
受压制”的氛围下,你能不全力以赴,拼了命地干事情吗?
工作上,他支持我鼓励我,他亲自给《光明日报》、《解放日报》编辑部写
信(两信大致相同):“1936年我用俄文写的庆祝罗曼? 罗兰七十岁寿日的诗,
曾在苏联《消息报》上发表,现由高陶同志(我的助手)译出,我已看过,认为
译得很好,特投给贵报,如能在1 月29日发表更好,不用即请退还我。至为感谢
……”
后来我找到了萧老的这篇原文,便主动去信索回了我的译文。为此萧老还有
些意见,几天后他写给我:“你译的诗实在有独立存在的价值,《解放日
报》原拟采用,你何必去信取消呢?我的原作许多人都忘记了。你费了心血
的,以后在别处发表吧。在北京医院时,赵朴初也认为译得好,虽只短短几句…
…”(1982年2 月12日)
劳动虽然白费了,却换来萧三的认可,这比译作发表更让我高兴。世上没有
比你的劳动得到你所尊敬的人的肯定更快乐的了。
萧三对我信任是真诚的。他曾在给姜椿芳的信中写道:“经过多年选择,还
是高陶最得心应手。”“高陶为人诚恳,忠实,聪明,有文学才能,有从俄文翻
译成中文的技术——我看过她许多这样的作品。”(惭愧!)
就为了这些话,为了这真诚的信任,我放弃了较好的工作条件与前程,毅然
来到萧老身边工作。
记得在北京医院与萧三遗体告别时遇到姜椿芳。姜老厉声对我说:“你干什
么了?怎么没把他照顾好?让他这么早就死了?”我说:“我有什么办法?医生
都没有办法,何况我?”我的心在流泪,在自责:我真的没有照顾好他,一天到
晚谈工作工作,我真笨呀!姜老说:“那你今后到哪里?”我说:“我还能到哪
里?”姜老说:“你要喜欢作协就留作协,要不就回来!”我说:“我当然喜欢
娘家。”姜老说:“娘家也好婆家也好。”我说:“我回去还要我?”姜老说:
“怎么能不要?”我说:“等我把萧老的事料理完了。”姜老说:“那是,那是。”
我说:“我调入作协之前阎明复同志对我说过:‘调出百科的没有一个再准许调
回来的,你是一个特例。’”姜老说:“是这样的。”(1983年2 月10日日记)
尽管百科有些领导也有过同样表示,可我还是没能回去,萧老的事情没有做完,
他去世之后我又坚持(大部分是业余)自愿地为他工作了一些时日:我给人民文
学出版社编的《萧三诗选》1985年才出版,而那些俄文诗还没有眉目。萧老把他
苏联出版的俄文诗集都给了我,让我核查并把这21首俄文诗歌译成中文。虽然十
几年前我已基本做了这一工作,并请萧立昂逐字逐句、过细地对我的译文提出过
修改意见;2000年我又重新修改了一遍,但是,出书,却是难上加难。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