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我给萧三当秘书(1)
这份唁电可以说是对埃弥? 萧一生在苏联工作的一个小结,感情真挚,评价
恰如其分。
萧三的长子阿朗两天之内办好了来华的所有手续,苏联外交部东亚司司长说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特殊情况,办得如此顺利。希望你能如期到达北京,参
加追悼会。”
云汉迢迢,诗人萧三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多年了,尽管他没有留下多少经典的
传世佳句与诗作,尽管他的作品有成功,有失败。但是,“我存在,乃是生命的
一个永久的奇迹”(泰戈尔),可以肯定地说,埃弥? 萧早已超越时空与国度,
成为蜚声国内、国际诗坛的歌手;埃弥? 萧所处的那个地位,所走过的那些道路,
所写的那些诗歌,永远无人可以重复,无人能够企及!埃弥? 萧生动、热烈、爱
憎分明地站在那里,站在我们生存的大地上,不会消失。
埃弥? 萧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埃弥? 萧,永远的埃弥? 萧!
我给萧三当秘书
认识萧三很偶然。那是20世纪60年代初的事。
在一次北戴河的联欢会上,一个朋友把我拉到一位老同志面前,这位老同志
蓄着贺龙元帅一样的胡子,气质不同凡俗。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微笑中透着幽默
和睿智。他身边正有一大堆男女青年围着,多数是服务员。看他们说说笑笑、无
拘无束的样子,就像是一家人在谈家常,不时地还会爆发出快乐的笑声,气氛融
洽活泼。老同志妙语连珠,说话声音柔和、语调亲切,带着明显的湖南口音。
我的朋友说:“来认识认识,这是萧三。这是北戴河中学的俄文教师高陶陶。”
萧三眨着调皮的眼睛开始用俄语和我对话。他的俄语是那么纯正、流利,而我也
刚出校门不久,口语还没有丢,所以聊得很开心。他问我喜欢俄国哪些作家?我
给他一口气报了一大串19世纪俄罗斯古典作家的名字,而且是按照作家年代一口
气背下来的。“他们的作品都读过?”“原文读过一些,不多,多数是他们的代
表作, 而且常常是片段。但中文译本差不多都读过。”诗人开心地笑了。他问我
喜欢中国哪些当代诗人?我说原来很喜欢郭沫若,他的《女神》、《屈原》、
《棠棣之花》是多么激动人心啊!可现在怎么写成了这样子?近几年的诗就剩下
“郭沫若”三个字了。
萧三听了哈哈大笑,说:“好刻薄啊!”
萧三的诗我当然也读过,但我没有违心地说出这个名字。这个人真挚的眼睛
告诉你:不要说假话。后来我才意识到,有一种人,假如你和他初次见面就不觉
拘束,能够无话不谈的,那么他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具有人格魅力的人”。然
而,就在这个会上,一位中年男子邀我跳舞,轻声对我说:“我叫某某某。”我
淡淡地回应:“嗯。”中年男子又说:“是某某省的副省长。”我还是淡淡地回
应:“嗯。”后来中年男子便不再请我。我想,假如当时萧三也是这么心高气傲,
希望人们“仰视”的话,恐怕便没了以后我俩长达几十年的交往,没有了后面的
这些故事,自然也没了成为他秘书的这段经历。
萧三的音乐感很好,舞步轻盈果断。他一边跳一边和你亲切地聊天,使你感
到轻松舒畅。假如哪一个俄文词汇运用不当,他会立即诚恳地纠正。
他又问我喜欢苏联哪些现代诗人?我说马雅可夫斯基,“主要是因为他那犀
利的语言和独特的节奏。我们学校里还有他的原版唱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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