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我给萧三当秘书(6)
我与刘和忠同志相处得不错,和忠长得高魁伟大,为人宽厚、真诚,把我从
大百科出版社调到作协他出了许多力,这需要“无我”的品德,不是所有的人都
能做到的。他工作挺卖力,任劳任怨,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俩在工作上可
以互补。后来刘和忠因病英年早逝,令我十分悲痛。关于老刘,这里我想多说几
句以表我对他的怀念之情。
随着年纪的增长,萧老的疾病越来越多,抵抗力越弱,越难治愈,于是他就
更加着急工作,性情也就越加急躁,动辄就发脾气,和忠受委屈的时候很多。我
劝说解释也没用。和忠却说:“只要老头高兴,怎么都行。”我没有刘和忠的涵
养,真的!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给老人写了一封信:“亲爱的伯伯:……这周因
有其他工作不知能否去看你(略)。上周我与刘和忠又商量了一次工作,他工作
抓得很紧,他除了编书之外还要管日常事务,工作量比我大得多。我跟他相处这
么多日子,觉得对他的一贯看法没有错:他这人宽厚、开朗、容易相处,对您的
工作很尽心,是不可多得的助手,您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他,可您还不时地
对他发脾气……最近在图书馆里看到……有您两篇文章……(略)”这封信的时
间是1982年10月19日,他一直保留着。再说写作。我为他代笔撰写的每篇文章,
他都要认真阅读仔细批改,绝不马虎。这
些文章经常受到他的鼓励,同时也经常受到他的告诫或批评,然而语气却总
是柔和的。1977年4 月12日他给我的信里写道:“请你不要写得太快了、太草了、
太细了(后者是你昨天自己说的),同时简笔字也请注意现在流行的……你不以
为我太苛求吧!……今天下午过细地看了一遍后的感想。”有些字他还工工整整
地描了出来。当时我看到信后,实在是愧疚万分:我怎么这么差劲,怎么可以让
一位体弱多病的老人这样费心啊!当然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有时候,他见我忙于工作顾不上读报和关心时事,他便会拿起报纸来考考我,
他不止一次地教导我:要坚持不懈地提高政治思想水平。中共十二大之后,他用
俄文给我写了个条子:“学习、学习、再学习!如果每天都有所长进,那多好啊!”
1981年冬天,萧三审阅了我代他撰写的一篇文章后,先是鼓励,后又提了几
处中肯的意见,最后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了四个字“文不厌改”。他递到我手里后,
说:“我送你这四个字,你再改改吧!”也许萧老不曾想到,这四个字在我后来
的文墨生涯中,成了一个颠扑不破的“座右铭”。我知道,虽然我做得很不够,
但还是尽量去做了。
他还对我说过:“文章还是再三推敲、‘事后至少看两遍’为好,不必急于
拿出去。”(1982年2 月信)“文章多看看、多改改没有坏处。”还有一回,他
对我说:“你这篇文章开头写得好极了,我一看非常高兴,可是到了末尾就很不
带劲,虎头蛇尾,再改改吧!”“再查查、再核对核对!”他自己更是这样,改
了又改的文章一旦送出又发现了不妥之处的,无论它已被送到报社还是已给了出
版社,他都一定要追回来再改。和忠为了给他“追稿”,不知跑了多少路。萧三
对我既严格又宽容,他即使批评,也从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有一次,他对我
说:“你能不能把你的头发梳好?”我没怎么在意,因为批评我头发乱的人太多
了,我先生为此还提出过多少次“严正抗议”呢。不料几天后收到他的来信,向
我道歉,说自己批评我的头发时“太粗鲁了”,他是那么心细,怕伤了我的自尊
心,其实我早已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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