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我给萧三当秘书(10)
“这就是您在苏联大雪里的倒霉经历?怎么这么严重?”“是啊,好多年后
有时还会头晕。”“可您好像记忆力没受什么影响,还是相当好嘛。”“不摔会
更好。”萧三笑了,“俄罗斯的雪天要特别特别小心哩。”
俄罗斯的雪天、摔跤、脑震荡、小心……如果我也撞上什么人或什么车,如
果我走到马路旁边下水道处,而那个“井盖”正好被人偷去换钱(在俄罗斯有没
有“井盖”不知道,但的确没听到有这种情况),我若真掉进下水道“呼天天不
应”,怎么办?如果我也摔个“脑震荡”什么的,肯定会傻了、呆了,接着也就
“废了”……天啊,我该怎么办呢?我急得一身汗,脑子里一团乱麻。
正在我举步不前、心急如焚的当儿,一阵“沙沙沙”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向
我逼近,来人是一位老者!他好像身着白大衣、白靴子、白帽子,眼睛鼻子上也
抹着白,整个一个活动的雪人!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样,急不可耐地向他
打听去路,可他却不着急,慢吞吞地打量着我。他好奇地问我从哪里来,是亚美
尼亚还是乌兹别克?我说还要远,是中国!老人立刻来了神,高兴地说:“噢,
中国,我去过!我去过!我曾率团访问过中国!我见过翦伯赞、郭沫若,我还知
道中国诗人埃弥? 萧!”
埃弥? 萧!这名字也让我吃惊不小。萧三已经仙逝了好几年,在这遥远的异
国竟然还有人清晰地记得他!此刻老人的眉毛、胡须上都结了一层薄冰。
我不忍让他久立,便问可否在电话里同我谈谈埃弥? 萧?老人欣然应允,当
即告知了电话号码。
看来老人非常熟悉这个地区。我按照他的指示:向左大概几米、向右大概几
米……顺利地到了家。
回家后,我急不可耐地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里传来老人高兴的声音。他说:
“这样吧,我住得离你很近,我过去看看你吧,见面聊如何?”我说雪太大路不
好走,他却笑说:“雪,对于我们俄罗斯人是平常事,小事一桩。”我当然高兴,
求之不得。
老人进屋后脱下衣帽,不禁令人眼睛一亮:60多岁的样子,是一位慈祥活泼、
充满智慧、朝气勃勃、满面红光、举止优雅的学者形象!老人直爽地自我介绍,
说自己叫“给尔比奇尼考夫”,是“研究所的副所长”,“我去过世界许多国家,
除了美国几乎全到过了,但我喜欢中国。我曾带团访问过中国,会见过翦伯赞、
郭沫若,探讨了许多关于史学方面的问题,非常愉快”。他停顿了一下,沉思般
地说:“在苏联,在老一代或更年轻一代人中,没有不知道埃弥? 萧的,他们几
乎都读过他的诗歌,小学、中学课本中都选有他的诗,许多人喜爱他的诗,把埃
弥? 萧的照片贴在自家的墙上。”给尔比奇尼考夫微笑了一下,摇摇头说:“很
遗憾,我没有见过他,我去中国也没有机会见到他。苏联人民热爱他。”
后来比较熟了,我告诉他那天雪地里我那么害怕的原因,就是因为埃弥? 萧
在你们俄罗斯“摔”了一跤,摔成了残废。我简单地叙述了萧三几十年前的那段
经历。
“那他后来残废了?不能写东西了?”老学者关切地问。
“残废了。后来慢慢地又恢复了,脑子还相当不错呢。工作、写东西没有影
响。可惜在我们的文化大革命中受了冲击,说他是‘苏修特务’,夫妻俩都被关
了好几年,身心受到很大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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