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我给萧三当秘书(11)
老人摇头叹息道:“中国的‘文革’是人类的不幸。”
老人又笑道:“好像你们中国人都怕大雪,是吗?”
“差不多。”我说,“我国除了东北有这么大的雪外,更多的省份是没有的。
我听说,莫斯科差不多同时来了三个中国学者,其中一个摔了一跤,没大事儿,
另一个‘手臂骨折’,还有一个是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摔过。”
“二分之一,还不错,没有全军覆没!你想保持纪录,是不是?”老人哈哈
大笑起来。
“是啊,我最怕的是也像埃弥? 萧那样撞上‘滑雪车’什么的。”
“这里是莫斯科,不是西伯利亚!莫斯科市里是没有山坡的。放心吧!”老
人温和地说。
我问他读没读过埃弥? 萧的诗?他说当然读过。“但是,”他摸了摸他那发
丝已稀的脑袋,歉疚地笑了笑说:“可惜记不住那些诗歌的名字了,但还记得它
们大概的内容,大多是讲中国劳苦大众的生活、讲中国革命军人、讲中国抗日战
争等革命的好诗。埃弥? 萧对于人们来说,‘就意味着那段历史和那个时代……’”
老学者谈吐儒雅、词汇丰富,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后来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我有问题也经常请教他,比如,为什么在红
场附近有高举“反对在南方建立雷达站”的标语并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有那么多
静坐的人群?为什么发布了禁酒令,酒鬼还这么多?为什么有人痛恨斯大林,有
人却“坚决捍卫”他?等等问题,他都能坦率地表表自己独到的意见。我对他说,
我俄语荒疏多年,现在正在“恶补”口语,我将抓住一切“会话”机会,如果太
叨扰了他,请不必客气,随时可终止谈话。他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不必担心,
我有充分的时间和耐心。”这使我非常感激。
他还特地来我住处看过我几次,并表示,我如果有事,他可以随时给我“咨
询”,像购物、购书之类,他都比我熟悉。莫斯科的这场大雪,使我有幸结识了
这位热心的学者,有机会知道埃弥? 萧在苏联的真实影响,雪泥鸿爪,终生难忘。
后来,在东欧,我又在不同场合里有两次遇到过类似情况。他们大概说的意思都
是:“啊,你来自中国,你们中国有位诗人叫埃弥? 萧,我知道啊!”
这种情况并不奇怪,20世纪三四十年代,埃弥? 萧的诗歌被译成俄文、捷克
文、保加利亚文、匈牙利文、德文的数量最多。译成其他文字诸如英、西班牙、
鞑靼、犹太等文字的也不少。遗憾的是,埃弥? 萧的哪些诗歌还曾被东欧的哪个
国家选入教材,对此我没能进行调查。
无论怎样,埃弥? 萧的诗歌曾经那样深深地走进过一代人的心里,多少人为
它激动、多少人喜爱他的诗,这就是价值!是永远不可抹杀的、永恒的历史价值!
这些年,无论何时何地,每当我遇到雪天,就特别盼望来一场莫斯科那样铺
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尽管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那场雪让人惊恐、让人好奇、让
人喜欢、让人怀念、让人联想,同时也让人想起地道的俄罗斯“味道”的“暴风
雪”:风暴把烟雾吹蔽了天空,/ 又卷刮得白雪满地飞旋。/ 它一会儿像野兽在
怒吼,/ 一会儿又像小孩在悲泣,/ 它突然刮过年久失修的屋顶,/ 把稻草吹得
沙沙作响,/ 一会儿又像一个迟归的旅人,/ 在敲着我们的门窗。……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