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莫斯科雪景(1)
莫斯科雪景
普希金的诗歌《冬天的黄昏》在一个世纪半之后的今天,依然那么生动、那
么优美、那么牢固地盘踞在人们心里。啊,莫斯科的大雪!可惜回到北京,就从
没有遇上过类似这样壮观的景象!但每当雪天,我总要说:“北京的雪太差劲了。”
我都会想起莫斯科的那场雪,想起自己迷路后街头邂逅的那位俄罗斯学者,想起
他跟我谈到的那个时代的埃弥? 萧!
为何1935年出版的《血书》没有序言
20世纪30年代初,埃弥? 萧在苏联发表的诗歌已经不少。一系列脍炙人口的
诗作,已经在广袤的俄罗斯大地上广为流传。在那时学生们的朗朗读书声里,时
常听到这些诗歌的段落:像《南京路上》、《棉花》、《命该如此》、《血书》、
《纪念广州公社》等,一时间埃弥? 萧成为孩子们热爱的诗人,埃弥? 萧的诗句
成为孩子们耳熟能详的佳作。
1932年苏联的一家出版社集结了十首诗歌,出版了一本小诗集,名叫《几首
诗》。它们是:《棉花》、《南京路上》、《纪念广州公社》、《命该如此》、
《张五嫂打定主意了!》、《敬礼了,母亲、姊妹、兄弟!》、《三个(上海的)
摇篮曲》、《瓦西庆乐》、《血书》、《克鲁佐——上海》。这本诗集由它
的译者、诗人罗姆作序。《几首诗》在中国没有,萧三本人也没有留存,我只是
从前苏联作协赠我的微缩底片中得到这些零星认识的。
《几首诗》面世不久,苏联的又一家出版社准备出版一本埃弥? 萧比较全的
俄译诗集,书名就叫《血书》。
请谁为它来写《序》呢?埃弥? 萧首先想到自己尊敬与爱戴的伟大作家高尔
基。埃弥? 萧不仅读过并喜爱大文豪的许多著作,而且亲自体验过高尔基的伟大
人格。他非常希望能够请到高尔基,为他写序。
于是,埃弥? 萧鼓足勇气给高尔基写了一封短信,表达了想请他为自己诗集
写序的愿望,可惜未能如愿。
记得20世纪80年代的某一天,萧三对我说,关于这件事,戈宝权知道一些。
于是我就到干面胡同大翻译家戈宝权的住处,拜访了人们习惯尊称的“宝老”。
宝老当时身体尚健,厚厚的玻璃镜片后面,闪烁着一双睿智光芒的眼睛,说话的
声音有力而亲切。
谈到埃弥? 萧,记忆力惊人的宝老回忆道:“1935—1937年我们在苏联有时
见到。我拿的是国民党的护照,他是苏联公民。萧三的家我去过多次。他住在作
家大楼,莫斯科河南区。”宝老语调放缓,回忆道:“对于俄国文学我们聊得很
多。大家都喜爱普希金、莱蒙托夫。最有意思的莫过于我们相约一起去托尔斯泰
的家乡……”
我忍不住插话说:“您早年编译的《普希金文集》,因为很喜欢,几十年来
我一直保存在手边,其中许多诗我至今还会背呢。”
宝老笑了,说:“谢谢!那本书搞得不太满意。想再搞得好一点。”接着又
说:“我和萧三又都非常喜欢托尔斯泰,喜欢他的《战争与和平》、《安娜? 卡
列尼娜》、《复活》等作品。托尔斯泰那种洞察人物心灵的本领是多数作家无法
企及的,他的史诗体小说《战争与和平》气势磅礴,如此众多的人物,如此广阔
的场面,都是非常震撼人心的。我们那次一同去托翁家乡雅斯纳亚? 波良纳,挺
难忘的。整个庄园有四百多公顷,非常大,在森林环抱之中,更重要的是,好像
庄园里的许多情景,像林荫道、古朴的书籍、两台大钢琴、被磨光的皮沙发……
都在他的巨著里见到过,当时看到感到已经很熟悉、很亲切了。最后是没有墓碑
的墓地,那是他生前指定的,是他和兄弟们经常玩耍的地方,而且要按照他的要
求‘用最便宜的、乞丐们用的那种棺材’,不要仪式,不要花圈,不要墓碑,实
际上就是一个长形小土包,上面长满了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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