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莫斯科雪景(2)
“记得茨威格说:‘这是世界上最富有诗意,最感人、最使人倾心的坟墓。’”
我说。
“没错。”戈宝权笑了,“这是我俩最快乐的一次旅行。”
叶华在她的回忆文章中说到:“大约在1936年春不是外文出版社就是《国际
文学》编辑部”组织到雅斯纳亚? 波良纳——列夫? 托尔斯泰故居所在地去旅行。
我们乘火车到图拉,同行的有西班牙、意大利、德国和其他国家的同志。萧三带
我进了二等车厢。一个中国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萧三向他介绍了我。他就是戈
宝权。”
不知宝老所谈的“我们最快乐的一次旅行”,是否就是这一次,还是另外的
一次,已无处考。
宝老又说:“当然,对于我们这一代人,高尔基的影响比谁都大。那时中国
人最早看到的无产阶级文学著作,应该说就是高尔基的小说啦。在繁华的上海四
马路上,在南京、在北平,都曾出售过高尔基的《母亲》、《童年》、《在人间》、
《我的大学》等书籍,青年人买的很多。蒋介石见状吓得要命,下令逐一没收和
查禁高尔基的书。这种情况,好像萧三在诗里写到过。……”
“上海四马路,书店原不少。《母亲》给没收,《童年》出世了。读者纷纷
不死心,都找‘我的大学’进。——这是他的《献给高尔基》一诗里写的。”我
接过话茬儿说。
“对对,是这么写的。”宝老说。
“后来,记不清是哪一期了,苏联《星火丛书》出了他的诗集。他的文章中
有论述茅盾《子夜》的话,写得很不错。但我翻译时删掉了关于王明的几句话,
因为王明当时在苏联。萧三当时没有提出疑义。回国后我们时常通信,手边还有
个别的信,他1940年还给我寄来《二十年来苏联文学大事记》的俄文资料,很宝
贵。萧三的事迹是值得写的。”宝老在厚厚的镜片后面露出十分诚恳、十分认真
的眼神说。
遗憾的是,我当时没顾上请宝老找出那些信件,后来也没有来得及复印那些
宝贵的信件,宝老就去世了。
“其实,据我所知,萧三和高尔基不止见过一次。他对我说过,有一次很偶
然的,那是在莫斯科高尔基文化休息公园。那天萧三在公园里散步,他忽然看见
人群好像被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着那样,‘呼啦’一下,不约而同地蜂拥到一片
大草坪上。他隐约听到人们呼唤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高尔基!萧三说他真切地
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头戴黑边宽礼帽、身着米色大衣的人正在草坪上漫步。人群
急速地向他靠拢去。高尔基微笑着,亲昵地拉着孩子们的手,抚摸着他们的头,
孩子们偎依着他,他们亲切地交谈着什么……是啊,谁看到这情景能不激动吗?
后来,萧三说他又见过高尔基几回,可他怎么就没跟他见面和谈话呢?很可惜!”
我说:“是啊,后来,据萧老说:1934年苏联第一次作家代表大会上,萧三
见到了他,高尔基主持大会。埃弥? 萧在会上发言,介绍了鲁迅在中国革命中的
领导作用,介绍了茅盾的著作。本来,他可以在此寻找机会,向高尔基重提自己
的愿望。那时候,《血书》还没有出版,‘序言’也还没有着落。大会休息时,
代表们列队逐一同高尔基握手,萧三同他握手,近距离接触,因为等候的人多,
他不愿意影响别人,迅速离开。第二天,萧三等人组织‘中国文学晚会’。高尔
基原定参加,按约定是由他主持晚会的,请柬已经写好。可惜又有一个高尔基必
须参加的重要会议同时召开,主持人只好改请他人。高尔基虽未到会,却写来了
《致中国革命作家的信》,后来萧三把它译成了中文……总之,萧三几次都与高
尔基‘擦肩而过’……也许正是高尔基的伟大作品和伟大人格感动着萧三,才使
他鼓足勇气写了那一封信,恳请老人家为他写《序》。后来他看一直没有‘动静’,
就想,老人家实在太忙,自己写的那封信事情又太小,别使他为难吧,就没好意
思提醒一下,所以最终没能如愿。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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